第三百三十九章 夜半劫持(2/2)
嘴裡塞著的短棍是有講究的。古時行軍作戰,若是偷襲戰的話,通常會讓戰馬的馬蹄裹上厚布,人的嘴裡塞上這麼一根小短棍,大隊行軍時便不會發出任何聲音,達到掩藏行跡的目的。常言說的「馬裹蹄,人銜枚」,便是這個意思,眼前這傢伙嘴裡橫塞的短棍,就叫「枚」。
令李素吃驚的倒不是這傢伙的形象,而是他的長相。
此人三十來歲年紀,身軀壯實魁梧,滿臉橫肉,額頭上還有一道刀疤,嘴邊長了一大圈濃密茂盛的絡腮鬍,這模樣簡直……
「你們沒抓錯人?」李素扭頭瞪著二人。
「沒啊,這傢伙就是錢夫子。」
「來,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這傢伙哪個地方長得像夫子?分明是個殺羊宰狗的屠戶,你們真的沒抓錯人?」
鄭小樓不耐煩地扯掉錢夫子嘴上塞的短棍,道:「讓他來說。」
錢夫子徒然被劫,正是擔驚受怕的時候,在鄭小樓充滿殺機的眼神注視下,錢夫子也只好老老實實道:「這位……好漢,小人確叫錢夫子。」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李素今晚終於長了見識。
「你讀過書?還教過學生?」
錢夫子茫然搖頭:「沒啊……」
李素氣壞了:「沒讀過書,沒教過學生,你憑什麼叫夫子?」
錢夫子露出驚惶之色,顫聲道:「因為我娘生下小人時,我爹恰好出了遠門,我娘不懂取名,便隨便給小人取名為『夫子』,意思是夫君之子,如假包換……所以小人名叫錢夫子。」
李素的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
……這一家子的奇葩!
「所以,你只是名字叫『夫子』,而不是真正教書的夫子?」
錢夫子連連點頭陪笑:「是。」
「既然你不是教書的,那你是做什麼的?」
錢夫子小心翼翼地道:「……小人確是屠戶。」
李素:「…………」
好吧,職業不分貴賤,都是為人民服務,只是心中那種被什麼東西堵塞住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人抓來了,接下來呢?
西州的水如此渾濁,李素現在已明白,若欲大治西州,首先不是搞什麼修城牆練兵之類的方略,而是先摸清楚這灘渾濁的水裡面到底藏著些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從踏進西州城開始,李素便一直覺得城裡的氣氛很詭異,從官員到百姓,都是一副沒精打採過一天算一天的頹廢樣子,這樣的精氣神,這樣低迷的氣氛,又在諸多外敵眼紅覬覦的目光之下,居然能守住城池沒有失陷,簡直是見了鬼了。
所以,李素要打開一個缺口,真正掌握這個城池的內幕,而這個缺口,便著落在錢夫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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