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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錯情錯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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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直停頓片刻,道:「我只問你,太子最近可有異常舉動?」

「異常舉動?這……」稱心有些茫然。隨即輕蹙黛眉,沉默地思索起來。

王直靜靜看著他,又暗嘆了口氣。

這傢伙……實在太美了,一顰一笑都令人驚艷,李素當初是怎麼發現他的?難怪能把太子迷得神魂顛倒。

王直給的題目太大。稱心想了很久仍不得其果,於是搖了搖頭。

「貴人恕罪,您這句太籠統,您說的『異常舉動』,不知是針對何人?」

王直沉默。

這話不能說透了,一說透,便意味著李素將暴露在稱心面前,這是李素絕對不想看到的。

「稱心,你要清楚,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不管針對何人,只說太子近日有何異常,任何一個細節你都清清楚楚道來,我自有分辨。」王直冷聲道。

稱心垂首應是,又思索了半晌,忽然眼皮跳了幾下。

巷道漆黑,但天上已有明月高掛,王直站在暗處,而稱心站在月光下。他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王直都分毫不差地看在眼裡。

「你想到什麼了?」王直問道。

稱心搖頭:「小人真的想不出太子最近有何異常,貴人恕罪。」

王直眉頭擰了起來,頓時渾身散發出陰冷的森意,混跡長安日久。這幾年手下的兄弟越來越多,王直這位黑社會大哥在市井中的地位越來越高,連巡街的武侯坊官見了他都得堆著笑叫一聲王兄,久而久之,王直身上也帶了一股莫名的威勢,與官員的官威不同的是。王直身上的威勢多了幾分殺氣,更直接,也更凌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稱心只覺巷內陰風陣陣,一股寒意從皮膚漸漸滲入骨縫中,於是稱心神情大變,露出深深的懼意。

「稱心,這兩年你成了太子身邊的紅人,極盡榮寵,風光無限,據說太子如今儀仗出入皆有你陪侍在側,幾乎每夜都召你侍寢,甚至連太子處議國事的奏疏都會先問問你的看法,正是實至名歸的東宮第二人,所以……」王直嘿嘿冷笑數聲,道:「所以,你現在覺得你是個人物了,嗯?」

陰惻惻的語氣,令稱心嚇得一顫,俏臉愈見蒼白,驚懼的目光盯著暗處的王直,顫聲道:「貴人誤會了,小人只是福薄命苦的浮萍,哪裡當得起什麼人物,小人……小人……」

猶豫掙扎片刻,稱心銀牙一咬,惶然道:「小人方才突然想起來了,太子最近確有異常。」

「細細道來!」

「約摸半月前的一個夜裡,殿下秘召太子左率衛都尉何繼亮,因為太子說是秘事,小人站在殿外不便進入,那晚太子與何繼亮在寢宮內不知說了什麼,大約半個時辰後,何繼亮才匆匆出殿,第二天一清早,何繼亮從左率衛挑了二十來人悄悄出了東宮,一行人不知所蹤,後來……何繼亮回了東宮,但他挑出的二十來人卻莫名失了蹤跡,小人只記得十日前,何繼亮一臉惶恐跑到太子面前耳語了幾句,當時太子的臉色便不對了,獨自進了寢宮後太子大發脾氣,將寢宮砸得稀爛,小人試著勸慰,也被氣頭上的太子抽了一耳光……」

稱心越說聲音越小,神情帶著幾分難言的痛苦之色。

而王直卻越聽眼睛越亮。

「左率衛都尉何繼亮?挑了二十來人?最後不知所蹤?」王直喃喃念叨,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稱心盯著巷子的暗處,試圖從王直身上看出端倪,奈何王直站立的位置實在太暗,顯然是事前選好的,是個絕佳的能完全隱蔽自己的角落位置,稱心看了半天也看不到王直的容貌。

沉寂許久,稱心小心翼翼地道:「貴人,太子最近的異常舉動,就此一樁了,小人對天發毒誓,真的沒有了,還請貴人明鑑……」

王直眼裡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語氣卻分外冰冷,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屑和怒意。

「這算得什麼異常,消息根本毫無用處,稱心,你莫非在故意糊弄我?」

「小人不敢,真的……只有這一樁了,除此之外,太子每日在東宮讀書向學,以前最喜飲宴歌舞如今也戒絕了,每日讀書過後便去太極宮覲見陛下,說一說讀書的心得,還有對治國的一些想法,陛下以前因杖責左右庶子而對太子特別失望,近日太子改過自新,勤心向學,陛下卻漸漸對太子有了誇讚之語,而太子也不負陛下厚望,最近非常老實安分,除了何繼亮一事外,太子真無異常舉動了。」

稱心惶恐地為太子辯解,不知是恐懼還是心急,稱心一邊說眼裡一邊噙滿了淚水,梨花帶雨的模樣連王直都忍不住為之一呆。

看著稱心為情所傷的模樣,王直沉默許久,忍不住道:「稱心你是否對太子……對太子……」

說到一半,王直自己也說不下去了,而稱心卻流淚點頭,又搖頭。

嘆了口氣,王直硬起心腸,冷冷道:「不管你心裡在想什麼,記住你該做的事,你的父母去年已被放歸家鄉,為何放歸你父母,你明白其意麼?」

稱心泣道:「小人知道,這兩年小人出賣東宮消息甚多,小人已和您拴在一處,囚不囚禁小人的父母,已無關緊要,若小人有不盡心盡力之日,便是橫死東宮之時。」

王直心中不忍,於是放緩了語氣,難得地溫言道:「你也莫傷懷,命你潛伏東宮是為權宜之計,最遲兩年,定將恢復你自由身,那時天下之大,你盡可任意往來,不再受掣肘,不再被人擺布。這是真話,你要信我。」

稱心擠出一抹笑容,道:「是,多謝貴人成全,小人定為貴人效死力。」

王直點了點頭,道:「如此,我走了,你……小心,保重。」

說完王直的身影消失在暗巷深處,從頭到尾,稱心都沒看清他的模樣。

巷內寂靜無聲,唯有遠處坊官的鑼聲若有若無地傳來,稱心呆立許久,直到一陣寒風吹來,稱心猛地一哆嗦,看著空蕩無人的巷子,他忽然蹲下身,頭靠在低矮的土牆上失聲痛哭。

無可奈何的背叛,難以言喻的不倫情愫,還有蝕心剮骨般的痛苦,此刻在他心中反覆交錯,糾纏,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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