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心計稚嫩(2/2)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送一支簪子?」
武氏垂頭道:「是。」
東陽冷冷道:「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別人叫你來的?」
武氏急忙道:「是慧清師姐叫貧道來的。」
東陽性子柔弱,心地善良,聞言終於臉色稍緩,道:「既非你擅自做主,那便罷了,簪子留下,你且回去吧。以後……要懂些規矩,明白麼?」
武氏連連點頭稱是。
一旁的李素聽出了不尋常的味道,不由道:「這人……」
東陽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此女你應該不陌生呀,哼,千辛萬苦從掖庭里……」
話沒說完,李素大驚,情不自禁便站起了身,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武氏。
「你是并州武氏?武才人?」李素驚道。
武氏神情比李素更惶恐,嚇得又退了兩步,道:「正是貧道,不過貧道不再是『武才人』,而是悟慧。」
李素腦子嗡嗡作響,眼睛睜得很大,夜色里看去像兩顆墜入凡塵的星星。
見李素久久不出聲,武氏有些尷尬,想告退,又覺得不能失去這個好不容易創造的見面機會,猶豫了一下,忽然福至心靈,於是面朝李素盈盈下拜,悽然道:「聽聞是李侯爺將貧道救離掖庭宮,貧道一直未曾拜謝,苦命女子福薄,不曾有福面見侯爺,今日老君保佑,還請侯爺受貧道一拜。」
女皇啊!一統天下的巾幗啊,歷史上唯一一個公然稱帝的女皇帝啊!如果歷史的車輪不偏離方向的話,未來若干年後,或許自己還要在太極殿內向她叩拜的,然而現在,這位顯然還是剛出新手村狀態的女皇卻在向他跪拜,這爽點……嘖!
李素不自在地咳了兩聲,漆黑的夜色里,沒人看出他此刻的震驚臉色,須臾的恍神之後,此刻已恢復了正常。
「武才人免禮,救你也算是積個福報,莫惦記此事了,往後你跟著公主殿下潛心向道,便算是報答了吧。」
武氏垂著頭,嘴角不易察覺地一勾,輕聲道:「侯爺的話貧道記住了,回去後貧道定為侯爺每日焚香祈福,請老君保佑侯爺平安康健,世代尊榮。」
李素胡亂點頭,然後便見武氏雙手捧著一支簪子上前,李素一愣,下意識便伸手接過,
二人的手相觸,李素只覺一片柔滑嬌嫩,接過簪子後,忽覺手心一癢,原來竟是武氏在他手心撓了一下,動作很輕也很快,抬頭詫異地看向武氏,卻見她仍垂著頭,一副如履薄冰惶恐不安的樣子,有那麼一剎那,李素竟有些懷疑剛才自己的手心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擾了兩位貴人的清靜,貧道失禮,這便告退。」
說完武氏退開幾步,行禮後轉身離去。
李素呆呆地看著武氏的背影,目光複雜,久久無語。
「哼!」
一聲薄怒嬌哼終於將李素喚回了神。
「她的背影可是長了鉤子,把你眼珠子都快勾出來了,人都走老遠了還看什麼呢?」東陽酸溜溜地道。
李素苦笑,垂頭把玩著手裡的簪子,搖搖頭,道:「那個武氏……平日在你道觀表現如何?」
東陽再溫柔,終究也還是個女人,世上或許有不吃飯的女人,但絕沒有不吃醋的女人,此刻仍舊醋意未消,沒好氣道:「還能如何?每日早晚課,日常的誦經清修,別人怎麼做她也跟著怎麼做,我平日都住在內院裡,哪裡有心思每天盯著她呀。」
李素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喃喃道:「是個聰明女子,而且頗有心計,看來人尖子就是人尖子,只要有心,哪裡都能冒頭,我若逆天而為,怕是不大容易……」
東陽滿頭霧水道:「你嘀咕什麼呢?什麼『頗有心計』,你看出她耍弄什麼心計了?」
李素朝她揚了揚手裡的簪子,道:「送這支簪子,怕不是那麼簡單,具體是個怎樣的內情,我也不大清楚,只不過結合她後面說的拜謝救命之恩,呵呵……」
「拜謝救命之恩怎麼了?」東陽仍一副懵懂茫然的樣子。
「我問你,你的公主府出面把她救出的掖庭,你有沒有告訴過她,其實救她的人是我?」
東陽搖頭。
李素笑道:「那麼……她是怎麼知道救命恩人是我呢?還特意跑過來拜謝?還弄了個送簪子的藉口,可見啊,這女人心裡早已有數,今日送簪子只是借了個由頭,她主要是想來見我……」
東陽一呆,接著怒容滿面:「你是說,她今晚從頭到尾在使計?」
李素大笑,摸了摸她的頭,道:「你氣什麼?她又沒害你,只不過耍了點小聰明而已……」
抬眼看著武氏消失的方向,李素麵帶深意地笑道:「此女心思,不可以常理揣之,現在耍弄心計或許有些稚嫩青澀,假以時日,會越來越不簡單,你放心,沒你想的那麼複雜,她見我不是圖謀我這個人,而是因為我代表著機會,一個可以讓她一飛沖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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