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晉陽宮前(2/2)
李素沉聲道:「這是你高祖皇帝爺爺龍興之地,在這座宮殿裡,你高祖爺爺睡了一個……幹了一件大事,雖然那時的你連液體都不算,不過想必你父皇都跟你說過的。」
李治笑道:「這話倒是沒錯,我也算是回家了。」
說著李治挺起胸,走到宮門前,掄起拳頭使勁砸門,砸著砸著覺得力道太小,最後索性用腳踹了。
「本王是晉王,哪個混帳在裡面?還不速速開門迎駕!再晚半刻本王定將爾等吊起來掛在旗杆上抽死!」
李素撇了撇嘴,這小屁孩,看著溫文柔弱,真正擺起王爺的架子,那迎面撲鼻而來的濃濃的紈絝惡霸味道……嘖!
又是砸門又是踹門,偏偏有人吃這一套,未多時,厚重沉實的宮門發出難聽的令人倒牙的吱呀聲,大門徐徐開啟,才只開了一線,一名老宦官便從門縫裡匆忙閃身而出,定定看了李治片刻,忽然撲通跪在李治面前,惶然道:「老奴拜見晉王殿下,殿下遠來而至,請恕老奴未迎之罪。」
李治的王爺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扭頭朝李素得瑟地擠擠眼,然後回過頭肅然道:「你起來,先告訴本王,你是何人,在晉陽宮任何職。」
老宦官大約六十來歲,頭髮白了一大半,身軀微微佝僂著,臉上布滿皺紋,眼睛似乎有些毛病,看人時不自覺地眯著,而且眨眼很頻繁,李素端詳半晌,猜測這老宦官可能因年老而患了青光眼白內障之類的病。
聽得李治垂問,老宦官起身後急忙彎腰稟道:「回殿下,老奴名叫申義,十二歲便已入宮,爾來已有近五十年矣,老奴入宮那陣子還是隋朝的天下……咳,老奴該死,年紀大了,改不掉囉嗦的毛病,殿下,老奴是晉陽宮的副監,當年高祖皇帝陛下領王師出晉陽征伐天下時,便委老奴為晉陽宮副監,看守我大唐高祖皇帝龍興之地,後來貞觀四年時,當今陛下巡視晉陽,入住晉陽宮,亦叮囑老奴繼續看守此宮,其實老奴早在高祖皇帝未興義師時便看出來了,當今陛下那時還是太原留守之子,其行也,宛若龍騰,其踞也,宛若龍盤,頭頂隱隱可見紫光,正是九五極貴之相……」
李素和李治不約而同打了個呵欠。
這老宦官倒也實在,前面說一句自己年紀大了很囉嗦,接著便不負眾望,果然很囉嗦……
李治年紀小,耐心也不夠,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老宦官的滔滔不絕,道:「你是晉陽宮的副監,那誰是正監?叫他來見我。」
名叫申義的老宦官神情一滯,吃驚地看著李治,連身後的李素都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挪開幾步,一副我跟這瓜娃其實並不熟的表情。
李治愕然:「咋了?我問錯了嗎?」
申義垂首訥訥不敢言,李素忍不住嘆息道:「殿下,『晉陽宮正監』的位置,應該是空懸的,因為當年高祖皇帝陛下曾是太原留守時,兼領著宮監的官職,高祖立國,臣子後人自然要避其諱,其位必須空懸的,就好像當初你父皇還是秦王時,被高祖皇帝陛下任為尚書省的尚書令,你想想,後來你父皇登基後,尚書省還有『尚書令』一職嗎?只有左右僕射了,『僕射』之名雖是尚書令的輔官,實則房相,長孫相行的卻是宰相之實,這便是所謂的『避諱』……」
李治臉色被臊得通紅,有點惱羞地白了他一眼,道:「行了,你比這個老宦官還囉嗦……」
不敢看申義怪異的眼神,李治四下環視,假裝看風景的樣子,嘴裡道:「如此說來,這晉陽宮應該是你當家了,那麼,申義,你告訴本王,晉陽到底怎麼了,縣令和差役等一干官員呢?宮裡其他的管事呢?還有,晉陽災情如此嚴重,為何城內城外卻不見一個難民?」
申義不停眨著眼睛,看來眼疾有點嚴重的樣子,沉默半晌,道:「殿下,晉陽情勢確實不妙,因為雪災誤了春播農時,一年生計無望,百姓攜家帶口離鄉討活路者不少,聽說也餓死了不少……」
李素心頭一沉,搶著問道:「晉陽縣令如今何在?」
申義臉色有些陰鬱,嘆了口氣道:「災情嚴重,情勢危急,不知哪裡冒出來一些大逆不道的謠言,晉陽城外村莊都傳遍了,留下來的百姓們人心紛亂不穩,據說上月還有一夥子盜匪強梁打著殺富均糧的旗號煽動蠱惑百姓們造反,幸好被并州都督府的將軍領兵滅了,縣令早在十日前便親自下鄉,聯合當地士族鄉紳平息謠言去了,而且也要向當地的士族鄉紳們籌糧賑災,瞧眼下的情勢,沒個十天半月的怕是回不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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