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事起生變(2/2)
晉陽縣令姓孫,名輔仁,本是齊州人,如今這年頭雖說有了科舉制,但畢竟還不算太普及,大唐大多數的縣令都是通過士族薦舉而任命的,孫輔仁也是如此。
李素和李治匆匆趕到縣衙,申義也前一腳後一腳跟著過來了。
走進縣衙,直穿大堂,李素等人逕自入了後院廂房,孫輔仁滿身傷痕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兩眼緊閉,上身****著,『胸』膛後背處處淤青,似乎是被鈍器打過,一名老大夫正忙著給他敷『藥』。
『床』榻旁還有一位『婦』人,二十多歲的模樣,兩名小丫鬟一左一右扶著她,『婦』人靜靜立於一旁正傷心抹淚,看年紀應是孫輔仁的夫人。
李素三人一進『門』,『婦』人呆怔過後便『露』出慍『色』,尋常人家的後院一般是不允許陌生男子進入的,更何況這裡還是縣令家的後院,申義急忙解釋介紹,聽說是從長安來的王爺和侯爺,『婦』人急忙大禮跪拜,這個時候自然也沒必要客套,李素命丫鬟扶起了她,然後上前俯下身,仔細端詳著孫輔仁的傷勢。
下手很不輕,身上的傷痕大大小小十多處,但基本都是鈍傷,沒見流血。
「殿下,從孫縣令的傷痕看出什麼來了嗎?」李素盯著孫輔仁,嘴裡淡淡問道。
李治也學他的樣子仔細看了一遍,道:「被打的啊,這還能看出什麼?」
李素搖頭,道:「殿下還要更細心一些才是,你看,孫縣令身上的傷大多集中在『胸』膛,後背以及大『腿』,脖頸以上卻鮮少有傷,唯一一處是腦部太陽『穴』附近,這說明什麼?說明下手的人看似瘋狂,實際上卻是留了手的,他們也不敢真把縣令打死,要麼是對朝廷心存忌憚,怕把事情鬧大,要麼就是刻意為之,向朝廷官府示之以威,我以為前者的可能更大一些,唯獨這腦部的那道傷,或許便是害孫縣令昏『迷』的主因,孫縣令主要是被鈍器所傷,鈍器擊打太陽『穴』,力道控制不好的話非死即殘,可孫縣令卻只是昏『迷』,說明下手的人是個行家,至少是個揍人的行家……」
嘴角『露』出一抹怪異的笑,李素淡淡道:「所以……所謂被鄉民毆打,這些人裡面究竟有多少真正的鄉民,多少心懷不軌的惡徒,這事還真是耐人尋味了。鄉民中摻雜了這麼多的惡徒,既要示威,又心存忌憚,敢對縣令下手,又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這些惡徒恐怕羽翼已成,但還沒到豐滿的地步,晉陽之『亂』,或許還有救……」
李治一臉懵然加崇拜,呆怔半晌後道:「從這些傷痕你居然能看出這麼多道道來,難怪父皇對你如此看重,將如此重任『交』予你,子正兄果然名不虛傳……」
不僅如此,就連一旁的申義,『婦』人甚至大夫都一臉欽佩。
老大夫拱了拱手,道:「這位侯爺說得沒錯,孫縣令身上其他的傷痕看似嚴重,實則只是皮『肉』之傷,並無大礙,真正令他昏『迷』的,正是太陽『穴』附近的那一擊。」
李素謙虛地搖了搖手,道:「請問大夫,孫縣令何時能醒來?」
大夫猶豫了一下,正要答話,『床』榻上的孫輔仁忽然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婦』人大喜,猛地伏在他『胸』膛上,一邊抹淚一邊大哭。
醒過來的孫輔仁臉『色』仍有些灰敗,吃力地拍了拍『婦』人的肩,然後目光移到李素和李治二人身上,失神的目光透出幾許疑『惑』。
申義笑著上前,先問候了一下孫輔仁,又把李素二人的身份介紹了一下。
孫輔仁頗為驚訝,強撐著『欲』起身行禮,被李治攔住了。
李素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孫縣令大傷在身,正應靜養,殿下與我本不該再拿晉陽之事煩擾你,可是如今晉陽情勢不妙,殿下與我還是不得不多嘴問幾句。」
孫輔仁搖頭,吃力而虛弱地道:「侯爺儘管問來,下官知無不言。」
李素點點頭,道:「請問孫縣令,你的傷……果真是被鄉民毆打所致嗎?」
孫輔仁眼中『露』出憤怒之『色』,咬了咬牙,道:「尋常鄉民怎敢冒犯朝官?那些人都是惡徒,甚至……說是反賊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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