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壟斷(2/2)
「大王,嘗嘗這小菜,頗有特色....」
王越見著宇文溫滿意,鬆了口氣,今日他陪著宇文溫到東市「微服私訪」,對方臨時起意要找個酒肆坐坐,這可讓王越十分為難。
以宇文溫的身份,那裡是尋常酒肆能招待得起的?
不過王越在宇文溫手下做事多年,大概摸清楚了對方的脾氣,於是引其到很實惠的這個小酒肆坐坐,讓宇文溫切實了解到「亳州馬尿」的推廣程度。
而這一點,正是宇文溫最關注的。
亳州馬尿的釀造工藝,是宇文溫在亳州時,手下買了民間秘方之後加以改進,糅合其他釀酒(麥酒)工藝的優點,最終琢磨出來。
雖然聽起來很容易,但王越知道,這是王府花了七八年時間不斷嘗試、不斷改良才得到的釀酒工藝,不是大風吹來的。
以這種釀酒工藝釀製的麥酒,風味獨特,產量大,價格便宜,一經推出,便大受好評。
但宇文溫沒有以此作為獨家盈利工具用來壟斷市場,而是以有償傳授的方式,全面向民間推廣。
不僅如此,還出售「神曲」,完全沒有壟斷的做派。
正是因為推廣有方,亳州馬尿的名號很快就打響,不僅風靡亳州一帶地區,也漸漸擴散開來,黃州西陽是這樣,長安,也漸漸是這樣。
這種麥酒,因為釀酒工藝十分高效的緣故,產量很大,所以價格低廉,喝起來既能解渴又能過酒癮,所以能當做廉價飲料、乾淨的飲用水,是宇文溫想要極力推廣的酒類。
見著宇文溫心情愈發不錯,王越開始變相恭維:「大王,商會調查過,如今的長安城,雖然開辦有許多熟水鋪,但人們更願意去酒肆喝亳州馬尿比酒量,而不是喝小娘子才喝的白開水。」
宇文溫聞言,笑著搖搖頭:「不要太樂觀了,王司市,豐年時,以麥釀酒沒什麼,若是荒年,朝廷必然傾向于禁酒。」
「去年關中大旱,不就影響了新麥酒的產量?所幸關東糧食大量輸入關中,這才穩住了局面。」
王越卻覺得情況不會那麼糟糕:「大王,去年關中抗旱成功,原因之一是有了蒸汽抽水機,接下來,只要不是百年不遇的曠古大旱,關中就不會再有荒年了。」
「未必。」宇文溫放下酒杯,有些感慨:「天災人禍,你不要光看天災,還有人禍要提防。」
「大王的意思?」
「東市、西市,一如當年長安的東西市那般,熱鬧非凡,天下奇珍異寶匯集於此,有金市之稱。」
宇文溫摩挲著手中一枚波斯金幣,緩緩說著:「豪商巨賈,以東西兩市為聚寶盆,聚斂財富無數,當年是這般,如今在新長安,也是這般。」
「他們作為靠山的那些權貴們,同樣藉此斂財,所以說,誰控制了東西市,誰就控制了滾滾財源。」
「壟斷貨源、欺行霸市、囤積居奇、操縱物價、強買強賣,這種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宇文溫說著說著,語氣嚴厲起來:「萬一有個風吹草動,有人惡意哄抬糧價以牟利,讓百姓怎麼辦?」
王越聞言有些緊張:「大王,這是在長安,不是在州郡,那些奸商,那敢如此喪心病狂?」
「他們是不敢做得太過,但哄抬物價總是免不了的,朝廷辛辛苦苦修鐵路繞過砥柱之險,又大力推廣蒸汽抽水機,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政績,不能讓這些人隨意收割!」
宇文溫不憎惡商人,也不會特意壓制商業活動,但他不喜歡壟斷,即便壟斷會給他帶來滾滾紅利。
除了玻璃鏡這種例外,宇文溫很樂意與別人共享市場,因為只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市場的發展才會更加迅速、規模迅速壯大,也能讓更多的人受益。
亳州馬尿,就是這樣。
而長安的東西市,豪商巨賈雲集,宇文溫決不允許出現某些豪商壟斷或控制市場的情況出現。
所以,他開始想辦法,要改變現狀。
「寡人任命你為司市,是要定一個新制度,做這件事必然得罪很多人,你行事要小心些,明刀要提防,暗箭也得防。」
「是,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