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可憐(2/2)
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當然沒必要讓信鴿多跑一趟,而這來自宮中的消息,讓宇文溫有些疑惑。
如果長安出事,杞王會用信鴿把消息傳給他,如今是宮裡來的消息,那就有可能是天子出事,所以宇文溫安排在宮裡的「深喉」趕緊通風報信。
但這消息實際上對他沒什麼用,因為天子要真的完蛋了,杞王就會「勉為其難」繼位稱帝,這和宇文溫沒太多關係。
或者,是太后耐不住寂寞,與人私通了?
宇文溫腦海里忽然冒出這個想法,隨後想起太后的樣貌,這個女子當年是安州官府的官奴婢,得抵達安陸的天子臨幸,之後有了身孕、生下皇子,從此一飛沖天。
結果天子遇刺身亡,此女年紀輕輕守了寡,在深宮裡獨居,那日子可不好過。
所以,年輕的太后耐不住寂寞,和別人私通,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這裡,宇文溫嘆道:「真可憐....」
這種醜事,實際上不值得用信鴿來通傳,因為宇文溫不打算為難那可憐的太后,而太后鬧出醜聞,實際上不會影響大局。
想著想著,宇文溫想到了尉遲熾繁,異地分居大半年,即將夫妻團聚,宇文溫想著尉遲熾繁和兩個兒子,不由得十分期待。
然後更加急促,以至於心臟都要停掉,因為他看到了翻譯出來的密信內容。
內容很震撼。
那一瞬間,宇文溫只覺得腦袋都要炸開了,雙耳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到。
他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揉了揉眼睛,大口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過了好一會,覺得自己足夠清醒了,於是從頭開始翻譯。
翻書的手,寫字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花了一倍的時間,才把紙條重新翻譯一遍,看著相同的內容,他雙目呆滯,僵在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宇文溫忽然笑起來,笑容十分僵硬。
「這破密碼本誰編的,根本就是亂來嘛!」
他自言自語著,起身去拿備用密碼本,這備用密碼本放在暗隔里,得用鑰匙打開。
宇文溫走著走著忽然一個趔趄倒地,一骨碌爬起來繼續走,卻想不起來鑰匙放在哪裡,宛若無頭蒼蠅一般在書房亂竄。
他開始煩躁,翻箱倒櫃的動作越來越大,弄得房內一片狼藉之後,終於找到了鑰匙。
然而拿著鑰匙的手不住顫抖,連續幾次沒拿穩,讓鑰匙落地,又再次撿起來。
滿頭大汗的宇文溫來到一處書櫃前,打開暗門,卻怎麼都無法將鑰匙插進暗隔內的鎖孔,因為手抖得太厲害。
試了許多次都不行,他雙手握著鑰匙,深吸一口氣,好歹將鎖打開,取出備用的密碼本。
宇文溫拿著密碼本的手依舊顫抖,忽然間猛的一掄,然後把密碼本往地上一砸,隨後舞動雙拳,捶打著書櫃。
噼里啪啦的聲音中,宛若變了個人一般的宇文溫把書櫃給拆了,然後站立不動。
他的雙拳鮮血淋漓,血珠滴落地面。
房內一片寂靜,然後響起喘氣聲,就像烏雲在天上聚集,雷聲陣陣。
剛才還以旁觀者角度感慨的「真可憐」,如今迴蕩在耳邊,宛若黃鐘大呂,響個不停。
雙目猩紅的宇文溫緊握雙拳,喃喃自語:「為什麼...」
「你明明有很多辦法逼我起兵...「
「簡單又有效...」
「卻...」
「要用這種下三濫手段...」
「...來逼我...」
「...之前,我一直...都有底線...」
「玩陰的是吧..」
宇文溫目露寒光,宛若一頭暴怒的猛虎,不自覺咬破的嘴唇,滿是鮮血,片刻之後咆哮起來:「好,那就玩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