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紫騮馬(續)(2/2)
呼喊聲此起彼伏,那是督將們指揮弓箭手放箭,要把天上那些擾亂軍心的妖物射下來,許多箭矢飛向天空,卻徒勞無功的落下。
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怎的,天上的歌聲停了,但只過了一會,聲音再度響起。
伴隨著淒涼的琵琶曲以及笛聲,許多聲音在唱:
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歸。
道逢鄉里人,家中有阿誰?
遙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從狗竇入,雉從樑上飛。
中庭生旅穀,井上生旅葵。
舂穀持作飯,采葵持作羹。
羹飯一時熟,不知飴阿誰?
出門東向看,淚落沾我衣。
歌聲一遍一遍重複,地面上的士兵們聽著聽著默不作聲,那些奉命往天上射箭的弓箭手也沒了動靜,一個個呆若木雞。
許多人眼前一花,好像自己歷盡千辛萬苦回到了家鄉,家卻破敗不堪,多年無人居住,看著眼前一座座墳頭,裡面埋著早已去世的親人,自己孤苦伶仃,煮了飯都不知道該和誰一起吃。
如此淒涼的情景,讓許多人心如刀絞,眼淚,不由自主溢出眼眶,滑落面頰。
原本喧囂的軍營,忽然變得沉寂,死一般的沉寂,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哭聲響起,隨後是零星哭聲,最後匯集成片。
許多士兵嚎啕大哭,哭聲淒涼,有的士兵雖然沒有哭得稀里嘩啦,卻不住用手擦眼睛,悲傷的情緒很快就傳播開來,勢不可擋。
中軍帳前,剛趕回來不久的尉遲佑耆,呆呆看著天上飄過的大黑影,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哭聲,手中原本緊握的弓頹然落地。
這首歌他聽過,《梁鼓角橫吹曲》之《紫騮馬》,紫騮馬為漢樂府舊題,其內容據說是一首古詩。
當時他聽過後,只道是酸腐文人無病呻吟,年輕氣盛的尉遲五郎,一心一意要在馬上取功名,如今局勢危急之際,聽在耳里,才品出這曲子是多麼的悲涼。
踉蹌前行幾步,尉遲佑耆只覺全身力氣散去,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以手捶地,他欲哭無淚,心中滿是絕望。
尉遲順還沒趕回來,尉遲佑耆顧不得安危,策馬趕回許昌,拼盡全力要挽回局勢,他想帶大軍主力北撤,明天一早就走,如今看來已經晚了。
四面楚歌,吹散了楚霸王的軍心,而現在,許昌大軍的軍心,瞬間就被《紫騮馬》瓦解。
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