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這樣就尷尬了(2/2)
如果來人是刺客,必然認得他,卻不會意識到他混在侍衛之中,到時必然神色有異,那麼...
即便對方身手了得、暴起發難,宇文溫絕不會倒霉,如果來人不是刺客,那宇文溫就聽聽對方說什麼。
現在,他聽了,聽完之後心拔涼拔涼的。
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似曾相識的感覺。
譬如,在那個時代,忽然收到個簡訊,發簡訊的人說你岳父因為嫖娼被抓...出車禍昏迷不醒,如今正在醫院等著做手術,必須先支付押金一萬元,轉帳帳號如下....
岳父等著錢救命,這錢你是轉還是不轉?
宇文溫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樣,他是不會轉的,因為這是典型的簡訊詐騙。
所以,他判斷扶溝城極大概率是個誘餌,很可能是岳父尉遲順設下的圈套,要是自己急匆匆帶兵過去了,搞不好會遇伏,被人亂箭射死。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一個女婿算計岳父,而岳父又反過來算計女婿,翁婿互相算計、互相傷害的家庭倫理狗血劇情。
對於精心策劃計謀、準備大決戰的宇文溫來說,這樣就尷尬了。
有些尷尬的宇文溫,揉了揉太陽穴,他雖然做出了初步判斷,但又不敢就此下結論,因為岳父若真的山窮水盡求他救命,若是見死不救...
想想尉遲熾繁、尉遲明月悲痛欲絕的樣子,想想這兩位在王府里上吊的慘烈場景,宇文溫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不由得擦擦額頭。
尉遲順的破綻在妻兒,宇文溫正是以此為突破口,算計自己的岳父;宇文溫的破綻也在妻兒,那麼尉遲順極有可能也以此為突破口,算計自己的女婿。
北風吹過,雪花飄飄,宇文溫忽然覺得有些冷,他真想對天大吼一聲:你這樣算計自己女婿,還有良心嗎!!
一旁跟著的張定發,方才聽了尉遲華所說的話,見著宇文溫有些蕭瑟的模樣,遲疑片刻,隨後開口說道:「大王,屬下覺得,此事似乎有詐。」
宇文溫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對方:「此話怎講?」
「動機,胙國公得大王預先提醒,知道夫人和世子已經脫離蜀王府的控制,又得大王親筆勸降,分析利害關係,必然知道蜀王府遲早會派人來奪兵權。」
「對方派人來了,順利拿到兵權,那麼沒必要急著動手把胙國公幹掉,這樣做完全是畫蛇添足,大可在胙國公離開軍營、前往鄴城的途中再動手,譬如,過黃河時失足落水什麼的...」
「更何況胙國公交出兵權,已經是任由對方處置的態度,既然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又何苦和對方火拼,再來個倉皇出逃,這怎麼看怎麼都讓人生疑。」
張定發所說的疑點,正是宇文溫懷疑的地方,但他依舊不能排除尉遲順亡命扶溝城的可能性。
也許,尉遲順以大局為重,認為繼母王氏派來的人也會以大局為重,所以心甘情願被軟禁,等回到鄴城後聽天由命,可新主帥賺得兵權之後,搞不好為防夜長夢多,來個出爾反爾也不是不可能。
當年曹魏的高平陵之變,司馬懿和幾個朝中元老對著洛水發誓,保證曹爽交出天子、放棄抵抗之後能家宅平安,做富家翁,然後呢?
曹爽交出天子,放棄抵抗,司馬懿沒多久便食言,殺其全家,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
政治鬥爭就是這麼齷齪,尉遲順一廂情願,以大局為重交出兵權,但對方未必會放過他。
所以,尉遲順出逃的原因,也許不是有陰謀,而確實是對方食言要動手,所以尉遲順無奈之下只能奮力一搏,逃出來投奔女婿。
想著想著,宇文溫覺得左右為難。
救人,可能中計,即便宇文溫不是親自領兵去,但也會白白損失兵馬;不救人,可能岳父真就被人砍死,到時候自家府里不得安寧,尉遲熾繁姊妹尋死覓活,搞不好會自殺。
那麼,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