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安排(2/2)
盧勿吉的隊伍,就是運氣一般般的隊伍,在幽燕之地遊蕩,什麼活計都做,自己是好是壞、是善是惡說不清楚,反正沒有什麼前途。
適逢官府招募好漢為國效力,他便帶著人投了官軍,跟著大軍南下,試圖闖出另一片天地。
能在刀頭舔血的生活中活下來的人,除了運氣好,本事必不可少,盧勿吉和同伴對各自的本事很有信心,無論是騎術、箭術還是搞偷襲,甚至包括拷打詢問,都不在話下。
然而現在,他是真正見識了何為「專業拷問」。
張司馬手下的「小李」,帶著幾個幫手,在短短一炷香時間內,就把幾個賊人肚子裡的話全都掏出來,連這些人小時候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問出來了。
對方並不是簡單的嚴刑拷打,而是用了許多技巧,這些技巧讓一旁「觀摩」的盧勿吉大開眼界。
而已經被處死的張鐵爐等人,遺體被布置成互相殘殺的樣子,日後要是被人發現,只會得出這夥人因為分贓不均自相殘殺、最後同歸於盡的結論。
不會想到是遇到了什麼人,然後被滅口。
如此處理屍體的思路,也讓盧勿吉「耳目一新」,見著那幾位頗為熟練的能手,他不由得對西陽王帳下好漢們的實力刮目相看。
這些人同樣是出來當斥候,捉俘虜,勘察地形,刺探敵情,行事的風格和盧勿吉一行人有些不同,至於有何不同,盧勿吉覺得和廚子做菜一樣。
一隻羊如何做?盧勿吉等人的做法就是將羊剝皮,開膛破肚,然後砍成幾大塊架在火上烤,根據經驗判斷火候,烤得差不多就行了。
而西陽王府張司馬帶來的這群人,會隨身帶著各類刀具、佐料,將羊細心處理,連內臟都處理好,用隨身攜帶的小炊具,將整頭羊做成各種美味的菜餚。
也就是說,這支隊伍是專門為做斥候而組建的,刺探軍情有一整套「流程」,隊伍中的成員各自分工協作,不像盧勿吉的隊伍,雖然人人都是多面手,但除了殺人、搞偷襲以外,卻有些「樣樣精、樣樣松」的感覺。
張司馬的隊伍里,有許多奇特的裝置,譬如「指南針」,譬如雙筒千里鏡,估算路程時還要看懷表,記下從某處到另一處花了多少時間。
有人專門拿著個奇怪的裝置觀測太陽,說是要測量什麼「緯度」,又有人用奇怪的千里鏡東看西看,說是什麼「測距」、「測高」。
測距,指的是兩點之間的距離,盧勿吉等人估算距離只能憑藉經驗,誤差不小,而據說有了這測距的裝置,估算兩點之間距離時「精度」很高。
至於測高,盧勿吉不能理解把一座丘陵的高度測出來有何意義,而測量河流深度的行為很正常,畢竟要考慮大軍過河時是直接涉水過河還是必須搭橋。
但連河水的「流速」也要測量,這有何用?
盧勿吉跟著張司馬出擊,刺探敵情,真是長了見識,他發現隊伍每到一處地方,除了抓舌頭、打聽消息,還要「測繪」。
測繪出許多結果,然後有專人根據這些結果在一張張網格紙上繪製輿圖,把河流、道路走向以及村莊、水源等重要內容標在輿圖上。
也就是將各種探聽來的消息,變成圖形和文字,一張張小輿圖,漸漸匯聚成一張大輿圖,
這一點,就是盧勿吉的隊伍無法做到的,他們刺探得來的消息,都是以口頭形式向西陽王匯報,最多拿根樹枝在地上比劃比劃。
和張司馬隊伍繪製出來的精細輿圖相比,盧勿吉及同伴比劃的圖形,就像是孩童畫的畫,亂七八糟。
滅口完畢的盧勿吉,來到一處帳篷內,西陽王府司馬張定發和幾個人,在帳內借著篝火火光,研究一張剛繪製好的輿圖。
張定發見著盧勿吉過來,示意他坐下,隨後接著分析搜集而來的消息。
「總總跡象表明,扶溝城確實出了事,城門緊閉,城外有騎兵遊蕩,百姓不得接近,所以我們無法得知城內情況。」
「一隊抵近扶溝城偵察,未見城外立有營寨,說明許昌方向敵軍還未派出其他兵馬抵達扶溝,而一隊能夠接近扶溝,城外游騎攔截力度較弱,說明對方兵力確實不足,只能防內,不能防外。」
「如此一來,我方就有機會試探對方虛實,所以,既定計劃要有所改變。」
張定發作為西陽王任命的「首席情報官」,帶著西陽王直屬的精銳斥候,對扶溝城及附近地區展開「戰役偵察」,有現場臨機處置的權力。
這支隊伍,就是西陽王最可靠的眼睛、耳朵,所見所聞,會成為西陽王部署作戰時的重要參考。
而盧勿吉等人的加入,讓這支斥候隊伍的實力大漲,進攻性更強,那麼可採取的手段就多了一些。
張定發掏出懷表,其他人也紛紛掏出懷表,眾人對了對時間後,張定發做出安排:「現在是晚上九點,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凌晨三點整,依次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