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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真相只有一個(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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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當屍體化作累累白骨,根據顱骨破口、頸椎破損,才能判斷出來。

陰世師用教學骷髏為天子演示了案發時的情況,隨後匯總:「陛下,據有司確認,蔣萬年並不是左撇子,而蔣家諸子之中,嫡長子蔣義榕是左撇子。」

「根據有司排查,此人欠下債務,數額不少,曾數次向蔣義渠要錢救急,一而再,再而三,蔣父也多次出面,讓庶子幫嫡子還債,這一點,有確鑿人證。」

宇文溫聞言,摸了摸頷下小鬍子:「那麼,是兄殺弟,老父無奈只能替子認罪,試圖以兒子不孝導致自己氣急、失手殺人的說法來矇混過關?」

「陛下英明,真相正是如此。」

陰世師將教學骷髏放好,一名宦官趕緊上前將其拿出去,隨後,陰世師拿出卷宗,向天子匯報揚州失手殺子案的最新案情。

經驗豐富的「老軍醫」,根據檢查結果,得出「兇手為左撇子」的結論,嫌疑人重新鎖定後,蔣氏父子面對質問(分別接受質問),方寸大亂。

事前統一的說辭,無法對屍檢結果自圓其說,於是,真相水落石出。

那日,蔣義渠確實和父親蔣萬年發生爭吵,蔣萬年讓蔣義渠再拿出一筆錢來,給嫡兄蔣義榕還債,而蔣義渠認為,自己之前已經拿出許多錢給嫡兄還債,已經仁至義盡,沒道理一直給錢。

爭論間,蔣義渠訴說當年嫡兄對自己的羞辱,訴說父親對自己的各種不待見,言辭間,揚言從今往後,再不管兄弟們債務,也不會讓兄弟到商行「幫忙」。

對此,蔣萬年氣得不行,卻只是抽了兒子幾個耳光,大罵蔣義渠無情無義。

此時,站在一旁的蔣義榕也怒火攻心。

蔣義榕欠了許多債,如今就指望父親出面,讓庶出弟弟蔣義渠幫還,結果蔣義渠不但不願,還把話說絕,這讓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的蔣義榕氣得昏了頭。

他向來就看不起這個庶出弟弟,當年就動輒踢打弟弟,隨意欺辱,如今見弟弟見死不救,氣昏頭(蔣義榕自述),抄起硯台就拍過去。

這一拍,釀成大禍,悔之晚矣。

無奈之下,護子心切的蔣萬年,只能把殺人罪名扛起,一口咬定是蔣義渠出言不遜,導致自己氣得失去理智,失手將兒子打死。

三日時間,案情峰迴路轉,揚州官府很快將案情匯總,用電報發往長安,陰世師得了結果,趕緊入宮向天子匯報。

「仵作,長久以來都是賤籍,其職父子相傳,地位低下。」宇文溫喝了一杯茶後,繼續說:「朕當年,將各地仵作劃為民籍,又設法醫職位,結果阻力重重。」

「事實證明,官府要執法,要主持公道,缺不了經驗豐富的法醫,而驗屍,是一門科學,不該是賤戶才學的學問。」

「兇案的真相只有一個,但官府能查出來的事實,卻不一定就是真相,這個案子,要是沒有經驗豐富的軍醫,恐怕真相就無法大白於天下。」

見陰世師點頭稱是,宇文溫又說:「這案子算是破了,但量刑必然又會引起爭議。」

「嫡兄殺庶弟,是故意殺人?是失手殺人?」

「庶弟不為嫡兄還債,是否不悌?」

「父親偏袒嫡子,是舔犢情深?那麼,一個父親,護著嫡子是舔犢情深,看著庶子死於非命卻包庇兇手,這算什麼?」

「蔣義榕殺人,該當何罪?蔣萬年包庇兇徒,該當何罪?」

聽著聽著,陰世師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他聽出天子的意思,那就是「事情還沒完」,還要繼續以這個案子來「搞事」。

挑戰「儒」對於「法」的解釋權,挑戰清流主張的「以儒釋法」觀點。

想到這裡,陰世師只覺口乾舌燥,他已經能想像到圍繞這起案子的判決,又會產生多少次激烈的辯論。

唉,這年是過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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