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琢磨(1/2)
天色陰沉的上午,殿內,一名宦官小心翼翼打開木匣,將一卷書法作品拿出,然後小心翼翼將其展開,固定在一個特別的裝置上。
這個裝置看上去像是兩塊長方形畫板並聯在一起,上有奇怪的機括,而這幅書法作品固定好之後,又有技術員拿來一張帶網格的薄紙,蓋在其上。
殿內點著許多蠟燭,所以光照不錯,技術員戴上眼鏡,幾乎是趴在那畫板上,小心翼翼操作著機關。
宇文溫背著手站在一旁,宛若監工一般看著畫師工作,楊濟也站在旁邊,同樣緊盯著畫師,又時不時看看上方那塊夾著白紙的畫板,只見其上漸漸被聯動裝置「畫」出筆跡。
「臨摹機」,可以將書法作品「複製」的機器,結構精密、複雜,操作起來十分麻煩,卻能以百分百的「臨摹度」,將目標作品「描」到白紙上。
如此一來,一些傳世之作,就可以批量印刷足以以假亂真的摹本,讓天下的文人雅客可以一睹名作的風采。
若看不懂不要緊,還可以購買名家編著的鑑賞詳解,足以讓土包子們知道為何名作會是名作。
當然,現在技術員正「臨摹」的作品,對於天下文人來說可是如雷貫耳,一旦製版成功,求學社靠著出版「摹本」,就能賺許多錢。
正是因為這是名作,作為求學社大東主的宇文溫,必須現場監督技術員工作,絕不容許那書法作品有一絲出意外的可能。
這可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啊!破一點我就要發飆!
宇文溫如是想,盯著畫板上的蘭亭序,眼睛都不捨得多眨一下,這寶貝可是他用了非常規手段,甚至動用了鴉片才弄到手的。
他不通書法,但知道《蘭亭集序》是無價之寶,所以,拿到手後,誰也別想再從他手裡拿走。
陪在一旁的楊濟,看著這千古名作,同樣眼睛都不捨得多眨一下。
晉永和九年三月初三日,時任會稽內史的王羲之與友人謝安、孫綽等四十一人在會稽山陰的蘭亭雅集,飲酒賦詩。
王羲之將這些詩賦輯成一集,並作序一篇,記述流觴曲水一事,並抒寫由此而引發的內心感慨。
這篇序文就是《蘭亭集序》,也是王羲之的書法作品之一,在後世有「天下行書第一」的讚譽,後世但凡學習行書之人,都會傾心於蘭亭不能自拔。
楊濟便是其一。
但世間卻無《蘭亭集序》真跡,全都是摹本。
真跡的下落眾說紛紜,主流的看法是,《蘭亭集序》被對之愛不釋手的唐太宗李世民死後帶進了棺材,作為殉葬品永絕於世。
楊濟「當年」練字時,當然也臨摹過《蘭亭集序》,可以說對每一個字都熟悉得很,如今見著真跡就在眼前,哪裡能不多看幾眼。
據傳王羲之對自己所寫《蘭亭集序》也十分看中,作為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所以自晉以來,直到南北歸一,世人只只見過摹本,從未見過真跡。
現在,外界傳言,是天子使了手段,從王羲之後人手中獲得這一書法名作。
這消息很快不脛而走,許多文學之士蜂擁而來,不顧君臣尊卑,請求天子將這瑰寶「適當展示一下」,也讓大家了卻一個心愿。
向來大方的宇文溫,宛若守財奴般死死守著《蘭亭集序》,借是肯定不會借的,展示也不捨得。
奈何請願的人太多,連楊濟也厚著臉皮向宇文溫請求「一飽眼福」,宇文溫見著「群情洶湧」,便讓當世公認的書法名家虞世南、歐陽詢入宮,分別臨摹《蘭亭集序》。
兩位書法名家見著《蘭亭集序》真跡,據說激動得熱淚盈眶、手都不住發抖,好不容易才分別完成了臨摹,於是有了虞世南摹本和歐陽詢摹本。
宇文溫便將摹本當做寶貝,時不時拿出來展示。
至於真跡,當然是被宇文溫鎖在安全櫃裡,除了他,誰也不能碰。
眼見著宇文溫如此「小氣」,思慕《蘭亭集序》真跡已久的楊濟,絞盡腦汁想了個辦法,琢磨出一個「臨摹機」,趁著宇文溫視察新落成的軍校教室,將「臨摹機」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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