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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危機(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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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西陽城,宵禁早已開始,城中大部分區域的街道上,除了巡城兵馬,根本看不見一個人影,而只有在特定區域內,通宵達旦尋歡作樂不受影響。

隨著西陽的商貿活動日益興旺,越來越多南來北往的客商在城中小住,他們有極強的交際以及尋歡作樂需求,許多買賣雙方需要把酒言歡,需要一醉方休,所以本來不過是平凡州城的西陽,樂坊的生意愈發紅火起來。

吃、喝、玩、樂俱全,西陽城的樂坊規模不算太大,比不上長安、洛陽、晉陽、鄴城等大都會裡的樂坊,但勝在有特色,除了各種喜聞樂見的消遣方式,還有新穎的「西陽特色」,皮影戲便是其一。

西陽城裡最有名的皮影戲表演場所,就是大名鼎鼎的常樂坊,而常樂坊里不光白日裡上演皮影戲,夜晚也有皮演戲,幾個戲班不分晝夜輪流表演,加上時不時公演的『魚龍曼延』,讓客商們流連於此。

常樂坊和周邊的酒肆、戲場、食肆一道,構成了西陽城的娛樂場所集中區,在這個區域內,只要有錢,那麼各種享受就不會被晝夜所打斷。

方便的流通券,種類繁多的消遣方式,讓客人的消費欲望空前高漲,若客人不勝酒力,或者是要和小娘子們「促膝長談」,亦或是錯過了時間無法回家,都能有地方下榻,

觥籌交錯中響起陣陣歡聲笑語,隱隱約約迴蕩在夜空之中,黃州司馬宇文十五,側耳傾聽著包廂外的嬉笑聲,笑了笑,用布將刀刃上的鮮血擦去。

房間內一片狼藉,食案翻倒,佳肴美酒灑了一地,其間橫七豎八倒著幾個男子,均已被刀抹了脖子氣絕身亡,鮮血四處噴濺,渲染出驚心動魄的紅色場景。

血腥味被僕人拿進來的香藥所遮掩,動靜被包廂外喧囂的戲曲色掩蓋,宇文十五收刀入鞘,看著僕人們收拾一具具屍體,重新坐回席位,拿起倒地的酒壺,自酌自飲起來。

血肉模糊的屍體就在眼前,絲毫影響不了宇文十五的心情,他隨手撈起一把爆米花,邊吃便看著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的臉上有一道刀傷,是被宇文十五砍的,屍體不久前還是活生生的人,和他舉杯共飲、談笑風生,就在又一輪敬酒之際,對方忽然拔出匕首向他扎來,結果被早有防範的宇文十五輕易砍倒。

其幫手也被宇文十五的隨從解決,當場就斷了氣,之所以不留活口,是出于謹慎,畢竟一旦事態失控,讓人滿身是血的跑了出去,那就有礙觀瞻了:

客人們看到常樂坊出現極其刺激的殺人場景,日後生意還怎麼做?

宇文十五,是常樂坊的幕後東家,當然他還有靠山,那就是西陽王宇文溫,宇文溫把收人頗豐的常樂坊交給宇文十五經營,是為了獎勵心腹,與此同時也做出了一些『告誡』。

娛樂場所,因為爭風吃醋、拈花惹草或者發酒瘋導致出現鬥毆、群毆等事件,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但總得有個度,那就是不能出人命。

所以常樂坊這個金字招牌,決不能被人命事件壞了名聲,雖然親自動手殺人的就是東家,但一切的一切,都要消失於歡聲笑語之中。

能一刀過就一刀過,決不能讓對方發出慘叫,免得驚擾到隔離的客人,至於食案翻倒、各種器具掉落的聲音,就當是有人喝多了發酒瘋打砸,沒什麼大不了的。

僕人們『很快便將屍體裝入布袋抬走,所有沾上人血的物品均已被換掉,地上的血跡消失得無影無蹤,包廂很快便『煥然一新』。

「吃啊,怎麼不吃了?今晚我請客,不要客氣。」

宇文十五招呼著幾名年輕男子坐下,這幾位方才和他一樣當場殺人,不過卻沒有絲毫坐立不安的樣子,也沒有局促不安,收刀入鞘之後坐著卻沒動筷子。

「司馬,我們吃飽了。」

「莫不是見著人血覺得反胃了吧?哎喲你們的頭兒是怎麼訓練人的?貓隊的人居然怕血?」

宇文十五拍拍手,示意僕人端進來各種宵夜:「吃!不吃就是不給面子!不然等到阿明回來,我要找他算帳!」

幾位年輕人無奈笑笑,他們不是怕血,和宇文十五也很熟,只是做不到剛殺了人,就坐在旁邊吃東西,雖然不至於反胃嘔吐,但總覺得怪怪的。

剛要動筷,卻聽得門外響起說話聲,片刻後一人推門而入,卻是西陽王府典衛賈牛。

「傳舍那邊如何了?」

「那幾個人控制住了,現在已經軟禁起來,就等司馬發話。」

「坐。」

「哎喲,司馬莫非故意讓卑職坐這死過人的地方?」

「我說你們貓隊是怎麼回事,一個個矯情至此!」

「好好,坐坐。」

賈牛坐在宇文十五旁邊一個座位上,撈了一把爆米花吃起來,宇文十五摸了摸沒有鬍鬚的下巴,開口問道:「依你之見,這撥人如此行事,莫非是...」

幾個年輕人見著兩位談起機密之事,趕緊起身告退,待得屋裡只剩兩人,宇文十五繼續和賈牛交談:「這幾位可是正經的朝廷官員,居然敢反客為主,恐怕鄴城那邊不妙了...」

自從去年年底嶺南道行軍出征之後,夏官府就經常派人來黃州州治西陽公幹,協調嶺南行軍的軍需調度之事。

嶺南道行軍的兵力構成以黃州軍為主,但畢竟是為國出征,所以朝廷也得調撥輜重、糧草,以滿足嶺南道行軍的作戰需求,那就需要派人到西陽來協調、監督。

這樣的公務從去年年底持續到現在,本來沒什麼特別之處,不過半個月前輪換的這幾位吏員,不知何故居然和黃州司馬宇文十五套起近乎,這讓他覺得有些蹊蹺。

公事公幹,私事找他的話,好像大家都沒什麼交情,如果對方是想倒騰黃州的熱銷貨物來個『代購』什麼的,也不該來找宇文十五。

作為常樂坊的東家,他倒是能給出『優惠價』,讓大家到常樂坊逍遙快活,可對方明顯沒這種想法。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肩負留守重任的宇文十五,不由得對這幾位的動機嘀咕起來。

按照西陽王宇文溫的循循教導,宇文十五也成了陰謀論者,所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和長史郝吳伯一合計,覺得莫非...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宇文十五讓賈牛去刺探這幾位的底細,聽了幾日牆角之後,雖然聽不出什麼問題,但愈發覺得對方接近自己是居心不良。

宇文十五直接邀請對方在常樂坊尋歡作樂,時間幾經推遲定在今晚,對方果然圖窮匕見,想要趁機行刺,結果被早有準備的宇文十五反殺。

朝廷官員死了,這事情可不得了,但對於宇文十五來說,對方要刺殺他的這一行為,這一舉動代表的意思才是不得了,因為對方要對付的不是作為州司馬的宇文十五,而是要對付西陽王心腹宇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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