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豈曰無鹽(1/2)
有詩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說的是揚州十分富庶,而揚州為何會如此富庶呢?水陸之便是其一,但最重要的是鹽業。
揚州繁華以鹽盛,明清之際的徽商,其「真身」就是鹽商,許多人不理解為何鹽會有如此暴利,其實很簡單,利潤和總量。
一般而言,鹽的零售價不算高,但鹽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物資,所以需求量極大,即便利潤再低,薄利多銷一樣能賺大錢。
那麼鹽從產地到各地店鋪銷售,成本價和銷售價的差別有多大呢?
以這個時代而言,淮南鹽城出產的鹽,鹽商從灶戶手上收購時價格大概是二十文左右一斗,這樣的鹽如果沒有摻雜石沙泥土,在西陽的售價不低於三百文一斗。
斛(石)米斗鹽,一斗鹽的價格抵得上一斛米的價錢,至於利潤,即便按二十文一斗的進貨價,三百文一斗的售價,販鹽到西陽出售,扣去成本至少有七倍的利潤。
七倍利潤的買賣,任誰都要瘋狂,如此利潤,做海貿也能輕易達到,可是海貿的風險極高,若是從番禹出發去極西的波斯國走一趟,即便往來平安,都要花上大半年甚至一年時間。
而做食鹽買賣,雖然也要提防剪徑強人,但不會沒有航海那麼危險,商隊販鹽走的是陸地或者水道,遇見暴風雨可以躲避,實在不行還可以就地拋售食鹽回本。
更關鍵的是,販賣食鹽走一趟所需時間較短,一年可以跑上幾趟,這是相對於海貿的優勢,即便平均下來販鹽的利潤不過翻上幾倍,但勝在量大且時間間隔短,綜合起來,販鹽的利潤可不比做海貿低。
如此暴利的買賣,不是誰都有機會做,首先得能到產鹽地進鹽,而沿海的鹽場,不是隨便哪一個人都可以去進貨,即便偷偷摸摸進了貨,隊伍沒走出多遠也會人間蒸發。
所以對於黃州的商賈來說,販鹽是無法染指的行業,而且因為位於長江中游,兩端都有鹽產地,所以黃州不過是鹽商的傾銷地。
東面沿海地區的海鹽要運到黃州,因為是走陸路所以運費居高不下,而上游蜀地的井鹽,裝船後入長江順流而下到西陽很方便,售價比海鹽低但也低不到哪裡。
黃州是這樣,江州也是這樣,不過這一局面現在終於結束了,因為黃州商賈可以到嶺表廣州進鹽,販回黃州甚至山南銷售。
關鍵是沒人和他們競爭,也沒人敢讓他們人間蒸發。
嶺表一直是南朝地盤,直到嶺南道行軍盡收全境,周國的管轄範圍擴展到五嶺以南,清除了原有的官商脈絡,才讓黃州商賈們有了施展拳腳的空間。
「元魏時,河北滄州沿海的鹽場,歲出海鹽大概二十萬斛左右,那麼廣州的鹽場,去歲出產海鹽是多少呢?寡人手上的數字,是歲出四萬斛左右。」
「當然,這是因為原來的官營鹽場經營不力,官吏內外勾結做黑帳,又盤剝灶戶,弄得人人如同叫花子一般,大家想想看,這樣的鹽場,能出多少鹽?」
「可能有人大概知道海鹽是怎麼來的,但也有人可能不知道,其實道理很簡單,海水大家都嘗過,鹹味很重,所以把海水煮干就能得到海鹽,自古以來俱是如此。」
鹽場,一群人在烈日下暴曬,聽著西陽王宇文溫說明鹽場情況,雖然日頭很毒,但沒人敢打傘遮陰,因為西陽王也是如此。
宇文溫貴為郡王,高高在上,要弄死在場的商賈和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甚至不用動手,說句話就行了,所以這位不打傘遮陰,其他人也不敢遮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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