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晝長夜短(2/2)
精通突厥語的莫成善和同伴,與這個骨利幹部落交流起來毫無問題,他們如今的身份是某個大部落的部眾,因為能夠搞到些許中原出產的日用品,所以深受北海北部地區各骨利幹部落的歡迎。
若不是這一點,他們根本就無法在這弱肉強食的地區生存下來,畢竟各部落之間即便相互間明爭暗鬥,但都需要諸如鐵針、剪刀甚至鐵鍋等製品,而只有他們,才能給大家運來些許這種玩意。
當然,莫成善一行人用的是化名,不然無法掩飾身份。
熱情的部落酋長,在破舊的帳篷里招待莫成善一行,賓主之間算是老熟人,所以很快便攀談起來。
東突厥的可汗(處羅可汗),將王庭北遷,設在磧北草原的於都斤山,加強了對磧北和北海地區的控制,骨利幹部落作為汗國的臣民,要繳納的貢賦也增加了。
北海地區很冷,生活不易,本來骨利干各部的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如今可汗加貢賦,大家心中不願,卻不敢不交。
各骨利幹部落有自己的酋長,而在酋長之上的大酋長,號「俟斤」,這是磧北草原的通行稱呼,骨利幹部落目前有兩位俟斤,面對可汗,那是畢恭畢敬。
不僅如此,先前可汗要求骨利乾的俟斤整頓兵馬,過冬之後南下聽候調遣,好像是要攻打哪裡,不過前兩日使者帶來消息,說暫時不出兵了。
據說是南面的大國好像要派兵北上,所以可汗嚴加防範方面,沒心思做別的事情。
聽到這裡,莫成善心中一動,沒有和同伴交換眼神,而是裝作漫不盡心的說:「既然是這樣,那酋長到了夏天,還是依舊往北走麼?」
「唉,不知道,怕走遠了,可汗召集,趕不回來,那是要受罰的。」
酋長抱怨著,莫成善繼續和對方聊天,仿佛方才聽到的隻言片語,對方從來沒提起過。
不過他心中卻在琢磨:莫非是官軍北伐了?
好像不太可能吧....
莫成善去年探得消息,得知突厥可汗將王庭(牙帳)北遷,到了磧北於都斤山附近,但他覺得官軍要北伐,恐怕得準備上幾年,因為跨越大磧北伐的話,後勤太艱苦了。
去年處羅可汗北遷,朝廷剛過一個冬天就北伐,太倉促,按說不可能的。
所以,莫非是小股騎兵到磧北草原試探,結果處羅可汗風聲鶴唳?
莫成善琢磨著,看著面前這位面容滄桑的老酋長,不由覺得有些同情:這鬼地方確實太艱苦了。
他在這片地區待了不少時間,發現除了冬天特別冷,到了夏秋季節還晝長夜短。
尤其夏天六、七月時,這鬼地方到了晚上二十一點太陽才下山,而到了凌晨四五點天就亮了。
大晚上的外面亮堂堂,這讓莫成善和同袍十分不適應,好久才習慣,之所以會有這種情況,他覺得就像培訓課上教師說的:
高緯度地區,容易出現晝長夜短或晝短夜長的現象。
通過測量緯度,莫成善知道這片地區的緯度大概是五十六度左右,而長安的緯度是三十四度左右。
毫無疑問這是較高緯度地區,而莫成善和同袍,曾經在夏季和這些骨利幹部落北上,在更高緯度的地區,目睹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到了晚上,夜空中,有著詭異的一道道宛若薄紗的亮光。
那亮光虛無縹緲,卻又切切實實掛在夜空中,讓人印象深刻,讓莫成善時常在夢中夢到。
喝了一碗熱羊奶,莫成善又在想:等到將來鐵路修到北海,我一定要帶兒子來看看那夜空中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