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指望(2/2)
同樣是觀察使,觀察使李三九「觀察」的目標,明顯和觀察使劉文靜「觀察」的目標不一樣。
新任淮南道觀察使劉文靜,奉旨前往淮南,「觀察」(主持)淮南各州郡大索貌閱、輸籍定樣,劉文起順道搭便船去鄂州,而觀察使李三九,卻沒有什麼具體「觀察地點」。
李三九是作為天子的耳目在「觀察」,其觀察使司看起來都在忙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所以使司的設置更像是個幌子,暗地裡的「觀察工作」,另有其他見不得光的人來辦。
那麼,這些見不得光的人,隊伍規模有多大,大到皇后都要為太子爭取呢?
劉文靜見著弟弟若有所思的模樣,大概能猜出對方在想什麼,放下書,再次交代:「為兄說過許多次,議論時政可以,但話題不要涉及禁中....」
話還沒說完,劉文起插話:「更不要涉及太子和皇子....兄長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你有空東想西想,為何不想想本職?夏口江面的浮橋,不修不行,修了又會阻礙航運,如何兩全,是件頭痛的事情。」
「這麼頭痛的事情不想,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作甚?」
說到這裡,劉文靜開始絮絮叨叨:「這浮橋該怎麼修,眾說紛紜,你到了夏口,仔細勘察,若時機合適,不要隨大流,單獨給出個可行的方案,一旦獲得採納,不就有出頭的機會了?」
「浮橋要耐用,便於維護,而維護成本儘可能低,還得方便『開口』,讓江船從容通過後,又要容易『合攏』,這許多問題要解決,足夠你想得茶飯不思...」
「是是是,兄長說的是....」
劉文起敷衍著,兄長要說的道理,他都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恐怕在仕途上進展有限,畢竟競爭太激烈,而他以學官入仕,將來肯定比不過科舉入仕的新官僚。
但兄長就不一樣了。
劉文靜是天子潛邸舊人,前途無量,明德年以來,到南中歷練多年,光這份資歷就很「硬」,如今又得差遣去淮南「觀察」,想來事畢之後,下一步就是大用。
所以,與其自己努力,還不如在兄長這棵大樹下乘涼,日後自己兒子想要有好前途,過了科舉考試這關,可都指望「伯伯」了。
兄弟倆正交談間,聽得外面汽笛聲此起彼伏,透過舷窗看去,卻見自己乘坐船隻已經駛入長江,江面上船隻如梭,各自按著航行規則避讓,所以汽笛聲不斷響起,相互間提醒對方注意安全航行。
江面上的火輪船很多,有南北對進,有東西對進,密密麻麻,如過江之鯽,劉文起看著如此壯觀景象,不由得咋舌:「我前年來夏口,沒見如此多的船啊?」
「一年跟一年不同,如今的夏口,可不得了。」劉文靜說著說著,舉了個例子:「夏口港的人員、物資吞吐量,自火輪船投入航運到去年年底,已經翻了五倍,所以,不修過江浮橋是不行的。」
「不是火輪船擺渡不過來,實在是需求量太大,靠輪船擺渡,港區對船隻的調度數量有上限,不可能無限制增加,所以朝廷還指望修浮橋,連接大江南北,緩解航運負擔。」
「所以,你要好好表現,即便提不出什麼好辦法,跟著同僚一起,把這件事情做好,同樣是不錯的,多積累年資,日後也多一絲升遷的機會。」
說到最後,他還重點強調:「不要老指望兄長給你遮風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