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夜(2/2)
當然,對於尉遲明月來說,這沒什麼稀奇,因為當年她就穿過,但那又如何?
大婚當日就被新郎(天子)拋棄,雖然成了皇后,卻是在守活寡,後來成了太后,也就那回事,沒有絲毫幸福可言。
對於尉遲明月來說,除了陪伴父母左右,沒有什麼比常伴姊姊、姊夫(夫君)身邊更幸福的事情,如今她纏著姊姊,只是想多和姊姊說話。
尉遲熾繁知道這點,所以不好真的發作,點了點妹妹的額頭:「去,幫姊姊參詳參詳,看看這服飾還有哪裡不對。」
「這沒什麼好看的嘛!」尉遲明月嘟著嘴說道。
尉遲熾繁見狀加重語氣:「明月~」
「哦。」
看著面前這華美的衣裙,看著妹妹圍著衣裙轉來轉去,這摸摸那摸摸,尉遲熾繁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當年,自己即將出嫁的前夜。
那晚,嫁衣分外華美,她哭著和母親說話,握著母親的手不肯放,而年幼的妹妹,圍著嫁衣不停地轉,這摸摸那摸摸,不依不饒的鬧著,鬧著要穿嫁衣。
那晚,她憧憬著美好的新生活,卻對即將和父母、妹妹分離感到傷心欲絕。
過了那一晚,她就要為人婦,有自己的家,將來還會有兒女,不能再常伴父母身邊。
而另一個人,就要走入她的生活,然後兩人白頭偕老。
那個人,是皇朝宗室,地位高貴,定親之前卻從未謀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嫁的尉遲熾繁,不知道新郎真正的人品如何。
也不知道對方日後會對自己如何。
後來,她知道了,知道夫君對她好,對兒女好,對父母好,對妹妹也好。
這樣就夠了。
想到這裡,尉遲熾繁眼角一熱,忍不住啜泣起來,正檢查衣裙的尉遲明月見狀慌了:「姊姊!姊姊怎麼了?」
「沒事,沒事...」
「姊姊是想父親、母親了麼?」尉遲明月問完,眼眶瞬間也紅了。
尉遲熾繁聽得妹妹這麼一說,想到了不知藏在何處的父母和弟弟,心中一酸,姊妹倆抱在一起,低聲哭起來。
。。。。。。
「太后,這是西陽邸的模型,奴婢奉命為太后講解。」
「太后請放心,西陽邸已經準備就緒,所有用具一應俱全,暖氣也無問題,屆時太后和陛下,不會受嚴寒之苦。」
燭光下,太后正看著一座模型,這模型所代表的府邸,就是她和兒子未來居住的地方,地點位於黃州西陽,距離她的家鄉安陸,不是很遠。
一年的煎熬,就要有個結果,屆時她就要帶著兒子離開長安,前往黃州西陽。
這是豳王的安排,她不敢有任何質疑,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唯一希望的事情,就是豳王信守承諾,讓她母子倆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天子年幼,坐不了那個位置,讓出來,對大家都好。
這是許多官員的勸諫,她知道這道理沒錯,但禪位的天子,有多少能有好下場?
她不敢奢望什麼,就想和兒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要錦衣玉食,不要風光排場,就想活下去。
向來信用很好的豳王,向她承諾,天子禪讓之後,將會在黃州西陽定居,在那裡生活,在那裡長大。
黃州州學名聲在外,屆時,有州學的飽學之士來開蒙、教書,待得年紀合適,還可以入州學讀書,不會如同一隻豬那樣,被人關在籠子裡,一輩子不得出去。
想到這裡,聽著宮女一條條介紹西陽邸的情況,太后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如果豳王有意騙她,不至於做出如此詳細布置。
看看一旁已經熟睡的兒子,她在心中向佛祖祈禱,祈禱佛祖保佑她們母子,能平平安安過完餘生。
她只求豳王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不要如此絕情。
天子,不僅是先帝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也是文帝唯一的曾孫,唯一的血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