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獵物(2/2)
兩股官軍到底誰是真的,誰也不知道,但知道再跟著現在這股官軍走,遲早要死於亂軍之中,所以大家各自想辦法逃命。
這一路南撤,就有青壯不斷逃跑,有的跑走了,有的被抓回來,好不容易熬到柴水附近,隊伍在一個村子紮營,而外面圍過來的騎兵也越來越多,眼見著情況越來越糟,一貫膽小的柳二也坐不住了。
昨晚他和另外四個同伴趁夜色逃出宿營地,摸黑往南走,天亮後好不容易抵達柴水河畔,卻...
「你們在軍中,糧食夠吃麼?」
「夠,這些官軍...呃...這些賊兵帶了許多乾糧,連帶著我們這些青壯都有份,聽說至少還能吃上十餘日。」
「水呢?」
「賊兵駐紮的村子裡有幾眼水井,還是夠喝的。」
「井水好喝麼?」
「哎,也就能喝,井水不深,混著泥漿特別渾濁,我們這些苦命人當然就直接喝了,那些賊兵矯情,要用布濾過才喝。」
聽得柳二這麼說,幾個士兵嗤笑數聲,他們這些斥候風餐露宿,有時候為了果腹甚至茹毛飲血,為了刺探軍情,為了抓舌頭,為了保命,條件再艱苦都熬得住。
哪像這些人如此講究,喝水還要過濾!
「那些賊兵的軍旗,是什麼圖形。」
「那可有很多圖形啊...小的記不過來。」
「那有沒有比較特別的旗幟?」
「呃...有的,有老虎頭旗。」
「你身上穿的裲襠,是怎麼回事?」
隊正用尖刀挑開柳二的外衣,再將其內穿的裲襠劃破,破口處露出一些絨毛來。
「這是賊兵發的黃州寒衣,內里是羽絨,說是人手一件,穿在身上暖暖的,可以禦寒。」
「人手一件?」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柳二,讓他把手掌攤開,然後又脫去衣物,看看肩膀和後背。
仔細看過雙手手指,確認沒有長期拉弓弦留下的印跡,又確認肩膀、後背上有經常挑重物形成的壓痕,隊正能肯定對方是苦力而不是士兵,於是繼續審問:
「有寒衣穿,有布鞋穿,每天都能吃飽,這日子不錯嘛,你們為何要跑?」
「將軍!若是平日裡,這般好事誰會跑,只是如今這些...賊兵在村里紮營,然後砍了許多樹木做什麼拒馬、鹿角,把村子圍了幾層說要固待援,誰都知道大事不妙了啊!」
「固守待援...他們說過援兵何時會來?」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將軍...賊兵頭目說一定會守得村子如鐵桶般,讓來犯之敵有來無回。」
柳二的話,又引發周圍士兵一片嗤笑,隊正也笑了笑,將一個烤兔腿塞到對方手裡:「你們...這些賊兵駐紮的那個村子,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什麼來著?對了,叫做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