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六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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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海畔,鬱鬱蔥蔥的草地上,許多周軍將士正忙著紮營、飲馬以及各種雜務,與此同時,另一旁的宿營地上,並非官軍的武裝人員也在忙著紮營。
官軍討伐西海吐谷渾,隴右「義兵」雲起響應,是為「義從」,如今官軍和義從們馳騁西海地區、協同作戰,討伐吐谷渾及党項羌,將上千里荒涼之地攪得雞飛狗跳。
義從們的宿營地內,一名年輕的官軍將領緩緩走著,走向官軍宿營地,他腰間別著的四把『六響子』,引來義從們羨慕的目光。
徐世勣感受著這種目光,特意把雙手背在後背,以便讓腰間插著的四把左輪手銃更顯眼。
新式左輪手銃,俗稱「六響子」,彈巢可裝六粒紙殼子彈,接連扣動扳機,那就是六響,故而得名。
『六響子』如今是官軍裝備的武器,但主要裝備騎兵,因為不怕風雨、發火率高,在近距離騎戰中幾乎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所以深受將士們好評。
即將從軍校畢業的徐世勣,如今和同學一起在西海道行軍中「實習」,他在軍校里練過手銃,所以「銃法」了得,此次隨軍出征,攜帶四把『六響子』縱橫戰場,立下不少戰功。
協助官軍作戰的義從們,當然久聞『六響子』的赫赫威名,如今見著這位年紀輕輕的官軍將領腰插四把『六響子』,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隴右地區的官府,允許登記在冊的鏢隊、商隊、義從購買火器,『六響子』就是其中之一,手銃四十貫一把,子彈一粒一千五百文,可以說很貴,卻是有價無市。
道理很簡單,好東西誰都想要,武裝商隊裝備了這種利器,以一敵十不在話下,無論是在西海地區行商,還是攻打吐谷渾、党項羌各部抓生口,有了『六響子』打頭陣,無往不利。
正是因為如此,官府在隴右地區銷售的『六響子』及彈藥供不應求,以至於出現了「限量供應」,大家都把『六響子』當做寶貝。
能夠攜帶『六響子』的人,多為驍勇之人,腰間插著一把『六響子』已經不得了,若是插著兩把,旁人一眼看去就覺得很威風。
現在,大家見著這位年輕官軍將領一人就腰插四把『六響子』,如何能不羨慕。
徐世勣小小的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六響子』,轉到官軍營地,正要往大帳而去,卻見一名年輕將領坐在草地上,仔細擦拭手中的『六響子』。
看其含情脈脈的神態、輕柔的動作,感覺不像是在擦拭兵器,而是在擦拭小娘子的胸脯。
徐世勣走上前,乾咳一聲:「阿信,莫要再擦了,再擦就擦破了...」
單雄信聞言轉過頭,見是好友徐世勣,笑道:「鐵做的手銃,怎麼能擦破?」
徐世勣蹲在旁邊,說:「不是,這手銃按要求保養就行,你整日擦呀擦的,莫非閒得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六響子』可是保命的傢伙,不仔細保養,關鍵時刻出問題怎麼辦?」
「喲呵,,單將軍怎麼說話愈發文縐縐的了?」
單雄信笑了笑,繼續擦手銃。
這手銃確實是寶貝,必須小心伺候,單雄信此次隨軍出征,一直都在衝鋒陷陣,手中除了馬槊,就少不了這『六響子』。
三十步距離內,扣動扳機,「砰砰砰」六響,六個敵人倒地。
不用換子彈,直接抽出另外一把,又是六響過後,再殺六人,槊法嫻熟的單雄信,和同袍一樣,已經漸漸「喜歡」上了這種火器。
上級說的對,打仗就是要高效率殺人,比起用馬槊一個個的「捅」,手持『六響子』衝到人群里「左右開弓」,一下子就能殺掉十來人,省力又省時間。
數十名手持『六響子』的騎兵突入敵陣,足以將敵陣撕開,不要說烏合之眾的吐谷渾、党項羌,就是碰上突厥騎兵,也可以以少敵多。
火器的威力之大,讓三仗(弓箭、槊、刀盾)黯然失色。
對於好友的感慨,徐世勣深表認同,他以前覺得去軍校深造是浪費時間,去了之後才知道,是自己井底觀天了:不入局軍校,如何會用火器打勝仗?
徐世勣出身官宦之家,自幼讀書識字,所以被父親安排考軍校,以軍校畢業生的身份從軍。
而單雄信卻不同,雖然也能寫能識字,卻選擇直接從軍,因為他覺得這樣才「見效快」:自古以來,打仗都是靠沙場磨練,沒聽說在學校學習就能學成名將的。
然而時代不同了,單雄信從軍後,發現火器對於打仗的勝負影響很大,他隨軍到西海地區討伐吐谷渾,接連兩年的小規模作戰,讓他覺得騎兵近戰時,首選武器不再是馬槊、馬刀,而是『六響子』。
只要勤加練習,二十步甚至三十步距離內,手持『六響子』的騎兵,可以輕易擊潰數倍於己的敵人,尤其是在輕騎追擊時,若中了埋伏,只要手中有『六響子』,定能打得伏兵抱頭鼠竄。
武將愛寶馬,是因為一匹寶馬是武將作戰能力的保證,而現在,『六響子』也是武將作戰能力的保證,所以,多次靠著『六響子』殺透敵陣的單雄信,將其當做寶貝,每天有空都要仔細擦拭一番。
『六響子』很重要,火炮更重要,單雄信以親身經歷,感受到軍校學習的必要性:時代不同了,光是弓馬嫻熟還不行,會不會用包括火炮在內的火器,才是能否成為名將的關鍵。
這樣的體會,徐世勣也有,他在軍校學習數年,明白了許多火器作戰的新戰法,雖然騎兵依舊是戰爭的主力,但是裝備並且能用好火器的騎兵,戰鬥力才能大幅提升。
以這兩年朝廷對西海地區吐谷渾、党項羌的攻勢為例,裝備了『六響子』的官軍和義從,小股騎兵作戰的能力很強,不怕伏擊,所以可以如同撒網般撒出去,將遼闊而荒蕪的西海地區「籠罩」起來。
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擅長逃跑的吐谷渾、党項羌各部很難擺脫追擊。
即便使出拿手的詐敗、設伏伎倆,也無法吃掉裝備『六響子』的小股騎兵,於是,短短數年時間,對方的處境越來越不妙。
說著說著,單雄信說起自己聽到的消息:「我聽說,那吐谷渾的可汗又要請降了。」
「請降?他當朝廷是傻子?」
徐世勣笑起來,笑得很開心:「沒了這幾年從西海地區抓來的生口,隴右棉花種植園的規模哪裡能迅速擴大?那狗屁可汗說的話,聽在朝廷耳里,能有隴右種植園主們的聯名陳情重要?」
「西海地區諸羌,那麼多野人不抓,種植園主能答應?」
「我家也種棉花,也想要便宜的奴工,奈何身處中原,不方便,隴右就不同了,那麼多義從,那麼多武裝商隊往西海地區涌,可勁的抓生口,熱鬧得緊,吐谷渾想服軟?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