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唏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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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嘉德從夢中驚醒,在夢裡,他看見鄴城化作一片火海,長安朝廷的大軍,攻入城內,士兵們挨家挨戶搜查尉遲氏族人及其黨羽。
熊熊烈火之中,他的親人相繼遇難,曾經如日中天的尉遲家族,在大火之中灰飛煙滅。
身高超過馬鞭的男丁,一律殺掉,幼童送入蠶室淨身,然後終生為宦官,女眷被罰沒為奴,尉遲家族再無香火遺留,除了他自己。
抹了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尉遲嘉德坐起身,想看看現在天色如何,張望了一下,卻驚覺自己如今身處地下,根本看不見天色。
這種晝夜不分的感覺很不好,尉遲嘉德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適應,在這隻有假窗戶的地下室里住,雖呼吸通暢沒有憋悶感覺,但他依舊覺得有些難受。
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掛鍾」,這是西陽鐘錶,尉遲佑耆花了一番功夫,才知道如何通過這種掛鍾「看時間」,如今是六點,至於是早上六點還是晚上六點就不知道了。
室內只有他一人而已,室門依舊緊閉,不是他能輕易打開的,尉遲佑耆起身拿起水壺,往碗裡倒出溫水,喝下肚後覺得好受了些。
看向一旁的書案,那裡放著一本畫冊,名為《黃州風物記》,尉遲佑耆拿起來,隨意翻看著。
這本畫冊,以圖畫(寫實畫)為主,當然這是印出來的畫冊,其上每一幅畫都是雕版印出來的,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素描,但看上去倒也算是栩栩如生。
畫冊里有許多黃州各地的風景畫,包括山川河流,亦有飛禽走獸、奇花異果的素描,以及州治西陽城的街景,還包括周邊主要地區譬如巴東港的遠景。
這畫冊和其他許多書籍,讓尉遲嘉德得以打發無聊時間,他雖然沒有去過西陽,卻從這本畫冊里了解到一個真實的西陽,仿佛自己真的到過那裡一般。
他看了看畫冊,只覺得心神不寧,於是搖響鈴鐺,片刻後響起敲門聲,隨即有男子推開門走進來:「郎君有何吩咐?」
「如今外頭是清晨還是傍晚?」
「回郎君,如今是清晨六點...十分。」那男子說完,頓了頓問道:「郎君,是否要用早膳?」
「不必,再過一會吧。」
「是,郎君若無吩咐,小的告退。」
男子正要離去,卻被尉遲嘉德叫住:「外頭如今形勢如何?」
「郎君請放心,如今城內一切如常,未見兵馬挨家挨戶搜查了。」
見著尉遲嘉德再無問題,男子退出房間,將門關上,向門外守著的侍衛點點頭,沿著地道向前走,拐了幾個彎,來到一處房間。
負責人冉阿讓見他來了,開口便問:「郎君如何了?」
「好得很。」
「很好,我們再熬幾日,就能出去了。」
男子聞言問:「頭兒,如今...官軍已經到鄴城外了?」
「是啊,已經到了。」冉阿讓看了看懷表,鄭重說道:「城內已經開始禁止百姓隨意走動,看樣子,今日就要決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