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風掣螢光照夜白(2/2)
話沒說完胸口一疼,上面那個哨兵墜落,而自己低頭一看,只見胸膛上插著箭,他穿著裲襠鎧,能被箭射透,說明弓箭手離他很近。
看向營外,只見雪地里有許多披著灰布的身影向這邊逼近,渾身力量憑空消失,他手一松,墜落地面。
「敵襲、敵襲!」呼喊聲響起,那是別處箭樓的哨兵在呼喊,隨即吹響號角,就在這時,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那是夜襲的安州軍,向營柵投擲出轟天雷。
雷聲此起彼伏,震碎了寧靜的夜空,在營柵後枕戈待旦的士兵從睡夢中驚醒,隨即拿起武器衝上營柵女牆,只是一會便集結就緒,彎弓搭箭要給來犯之敵予以迎頭痛擊。
然而他們首先遭到了對方的迎頭痛擊。
許多內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銅盆,齊刷刷對著營柵,銅盆前方有填滿火藥的紙皮筒,紙皮筒粗如手臂,頂部綻放著耀眼的火光。
火光被銅盆內壁反射,光芒照向營柵,將營柵上女牆後士兵的眼睛晃花。
山寨版的土法探照燈,亮度有限,卻形成了強烈的明、暗反差,讓營柵上的士兵看不見營外的人,而營外的人卻能清除看見營柵上的動靜。
由懸瓠出擊的安州弓箭手幾輪箭過後,壓制了營柵上的敵兵,馬蹄聲在身後響起,那是釘著帶刺馬蹄鐵的戰馬疾馳在泥、雪、冰、水交加的野地里,拖曳著特製壕橋向敵營逼近。
敵軍掘壕溝、長圍將懸瓠圍了一圈,以為藉此就能阻擋懸瓠城內騎兵突擊,而特製的壕橋,能讓這些障礙失效,壕橋底部裝著雪橇,足足有二十具之多,被馬匹拖著在泥濘野地里快速前進。
其後,是大批騎兵。
特製的壕橋,特製的戰術,困守懸瓠的安州軍,於今夜傾盡全力發動突襲,不但有騎兵,還有步兵,進攻的目標,是敵軍北大營,而今夜出擊的,不止他們。
北大營東側,傳來綿延的爆炸聲,那是經過艱苦跋涉的虎林軍,從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向襲擊敵營。
全員具備夜間行軍、作戰能力的虎林軍,奉西陽王之命,從懸瓠城南郊三十里處紮營地出發,趁夜進入東側的鴻隙陂,花了數日時間,在徹骨寒風、冰涼河水及泥濘的陂塘中艱苦行軍,成功迂迴到懸瓠東北郊。
趕在約定的時間到來之前,潛伏在敵營東郊,待得南邊發動襲擊,立刻投入作戰。
風雪中,西陽王宇文溫策馬接近北大營,他領兵從懸瓠出發,是逆風北上,所以和將士們一樣戴著風鏡,此時此刻,看著被山寨探照燈照亮的敵軍營柵,不由得握緊馬鞭。
特製的壕橋很快便搭好,越過寬闊的壕溝,越過長圍的土坡,直接靠在長圍頂部營柵外,許多背著轟天雷的爆破兵,在刀牌手的掩護下踏上壕橋向營柵逼近。
如潮的馬蹄聲響起,那是安州騎兵向敵營接近,宇文溫深吸一口氣,將被汗水映出霧氣的風鏡扯下掛在脖間,再度看向敵營。
北大營,是尉遲惇大軍的中軍所在,也是宇文溫王妃、世子所在之地。
提前出發摸到敵營外的弓箭手,此時奮力射出火箭,火箭迎著北風飛向偌大的敵營,如同漫天螢火蟲在飛舞,點點螢光為寒風所掣,似乎滯留在空中,照亮夜幕下的大營。
又一輪爆炸聲起,營柵在火光之中垮塌,被火光映紅面頰的宇文溫,拔出佩刀,向著敵營一指,傳令兵吹響號角,隨即移動的騎兵群中也響起號角聲。
那是衝鋒的號角聲。
所謂大力出奇蹟,宇文溫決定了,既然要玩,就玩一場大的,集中兵力來個內外夾擊,一戰定乾坤。
順便把妻兒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