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心急如焚(2/2)
「張小郎,你糊塗啊!」鄭通一跺腳,他聽了張魚所述,頗為焦慮,「使君一時不查,你怎麼也跟著糊塗,那牢獄可是輕易能去的?」
鄭通當做梁國的基層濁官,知道各種齷齪,無論什麼事只要落到那些胥吏手上,都是雁過拔毛,牢獄更不用說,黑得無法無天。
天下烏鴉一般黑,梁國胥吏如此,周國胥吏也必定如此。
一個人被拷入大牢,不管冤枉不冤枉,獄卒先折騰一番美其名曰「殺威」,殺威的花樣很多,例如潑一身涼水然後關到濕漉漉的牢房裡,讓人躺在冰涼的地面熬上一夜。
或是將人倒吊著掛在牢房裡,亦或是讓人喝洗腳水或者餿水名曰「洗胃」,亦或是和一幫犯人關一起,到時自然有牢頭幫忙「教規矩」。
反正就是變著法子折磨人,讓犯人受不了,那麼家屬自然會急得團團轉,花錢給犯人換牢房。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宇文溫的身份擺在那裡,遲早有人心急火燎的來放人,但就是入獄和放人之間,這段時間裡宇文溫的性命是在獄卒或者掌囚手上。
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若是皮肉傷倒還是其次,若是有牢頭用下三濫手段,把使君弄壞了可如何是好!!」鄭通說到後面差點要用手指戳張魚。
他的說法很委婉,弄壞了算是文雅的說法,牢獄中的黑暗非常人所能想像,即便是楚霸王再世,一旦被投入獄中,那就是猛虎被關進鐵籠,任人宰割,那些獄卒就喜歡指使牢頭折磨人。
牢頭折磨新來犯人的手段令人指,輕一些的,能在身上留下傷痕。
比如手指腳趾少了幾根,要麼就是輕度殘疾,手掌腳掌殘疾,或者手被打折,能癒合但拿不了重物;或者腿瘸了,能走路但卻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甚至殘疾程度再嚴重些,斷手斷腳,癒合後也長不直;嚴重些的甚至耳朵聽力下降,眼睛的視力變差,亦或是把嗓子弄壞,更嚴重的是把人弄瞎,或者變成聾子。
這還算是好的,萬一再壞些,把人毀了容,亦或是把子孫根廢了,若是那個牢頭有龍陽之好,把人的「旱道」給走一遍,那可怎麼辦?
宇文溫是大周宗室,正九命爵位的郡公,還是朝廷命官,真要出了這種事,殺多少人都沒辦法挽回!
聽著鄭通如此說,張魚愧疚的無地自容,急得眼淚水直流,張定則是召集了大部分護衛,帶上佩刀,又找來吏員作為嚮導,要衝去大牢救人。
「小魚兒莫要慌張,畢竟是京城大牢,事情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張定安慰道,他的經歷豐富,自然是知道牢獄之黑。
「可是,可是...」張魚已經語無倫次。
郎主的命令他不由自主的執行,只是眼見著極有可能讓郎主受傷害,張魚愈恨自己為何不違抗命令,即便是事後吃多少鞭子都行。
「不會有事,郎君不是那麼容易吃虧的。」張定拍了拍張魚肩膀,事已至此光埋怨沒有用。
他今日沒有外出隨行護衛,聽得張魚所說之後,大約能猜到宇文溫『自願』被抓是為了什麼,但是此舉確實有些冒險,不怕別的就怕獄吏們一時不查,釀下大禍。
不過張u5b9a認為這裡畢竟是京城,又是『驚天動地』的案子,不會輕易草菅人命,所以他覺得不用太悲觀。
隔壁的田益龍也匆匆趕來,他聽說宇文溫被人當賊抓走,也急得要跟著一起出門,不過張u5b9a請他和鄭通一起留在使邸,以做後援。
「鄭主簿,請在使邸坐鎮,還有十餘護衛聽你調遣。」
「張頭領勿憂,有田武威在,不愁人手。」鄭通鄭重地說道。
張定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衝去:「事不宜遲,馬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