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消息(2/2)
藍田失守了,來襲周軍旗幟中,有「宇文」旗號,對方不知用的什麼妖術,喚出流星火雨把藍田點著了,城西郊外的軍營也被點著,紮營之處距離周軍陣地,至少有二里半的距離。
按照武關、藍田關敗兵的供述,流星火雨的攻擊距離大約在一里內,渤海郡公高熲讓官軍在藍田城西郊紮營,然後分兵入城防守,結果...
太子所在大帳化作火海,親兵們拼了命衝進去,傷亡大半後搶出來的是一具燒焦的遺骸,觀其服飾、穿戴,是太子殿下無疑。
副帥、渤海郡公高熲,在流星火雨來襲之際正在巡營,猝不及防之下被燒成重傷,隨後周軍全軍衝鋒攻城,高熲奮力組織反擊,奈何官軍傷亡慘重,最後力戰身亡。
「末將等奮力要拉著渤海公走,他不肯,說是要和藍田共存亡...」
「渤海公命我等立刻趕回來報信,說周軍此次有備而來,破了藍田必定連夜襲擊長安,說請陛下立刻加強城防,清除內奸,寧枉勿縱...」
說到這裡,三人已是泣不成聲,獨孤伽羅靜靜的看著對方,忽然發話問其中一人:「周軍破了藍田,你二叔一家怕是也完了吧?」
「殿下,末將二叔一家住在渭南,不在藍田。」
獨孤伽羅聞言心中全涼了,對方自述其二叔住在渭南,先前她問過一次,此次突然又問,是看對方是否牛頭不對馬嘴,如今對得上,那麼身份應該不假,所以藍田真的是失守了。
她鎮定的揮揮手,讓對方退下,隨後起身向御書房走去,絲毫看不出異常。
背對著隨行武裝健婦,淚水滑落面頰,獨孤伽羅強忍悲痛沒有哭出聲,她的睍地伐死了,那個不成器的長子,平日裡縱有諸多不滿,但再怎麼不像話也是自己的骨肉。
楊勇今日清晨領軍出城趕赴藍田,獨孤伽羅親自送行,未曾料母子這一別便是永別。
長子的音容笑貌,在她腦海里不斷浮現,嬰兒、幼兒、少年、成年,喜、怒、哀、樂,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回想起來一切都是那麼印象深刻,可如今已是天人兩隔。
哭是沒有用的,當年晉王宇文護逼死她的父親獨孤信,獨孤家大禍臨頭,家產被抄沒,家眷被流放到遙遠偏僻的益州之地,那種絕望讓人窒息,硬是熬過來了。
周武帝宇文邕,一直認為楊堅有天子相,好容易才矇混過關,結果女婿皇帝宇文贇愈發猜忌,又時不時責罵刁難女兒楊麗華,甚至逼其自盡,楊家生活在戰戰兢兢之中,但她也熬過來了。
這一次,同樣也能熬過去!
見著皇后問話回來,楊堅十分關心情況如何,待得知道長子身亡,高熲戰死之後,只是稍微失神,隨即雙眼發紅。
「獨孤...朕要為你和睍地伐報仇!」
「那羅延,渤海公說得沒錯,周軍是有備而來。」獨孤伽羅說到這裡,面露決絕之色,「城中必有周軍內應,必須立刻清除,寧枉勿縱!」
楊堅再沒猶豫,拿起那張名單正要下令,卻聞宦官來報新安伯在外求見。
「讓他進來。」
獨孤伽羅越俎代庖,新安伯李圓通是楊家的忠僕,負責率領兵馬巡城,如今連夜入宮定是有急事。
身著鎧甲的李圓通快步走了進來,身後兩名士兵挾持著一人,在書房門口附近站著,楊堅見狀有些奇怪,李圓通向著他和獨孤伽羅行禮之後直接稟報:
「陛下!微臣巡城時得郕國公外甥裴通來報,他舉報郕國公梁士彥與舒國公劉昉密謀叛亂,暗地備下鎧甲強弩,組織家僕、部曲意欲做周軍內應,奪門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