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升米恩,斗米仇(2/2)
黃阿七發泄了一通心情痛快無比,說漏了嘴也不在乎了:「是他,那又如何,二郎君是好人比那宇文溫好一千倍一萬倍!」
「阿七你糊塗啊!」林有地痛心疾首,那日隨郎主去安固郡公府他親眼看見宇文智及是如何一個德行的,和自家郎主比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林有地說宇文智及開賭坊讓你欠下賭債日日上門催債,還把你打得不成人樣你怎麼能說他是好人?
「住口!」黃阿七情緒激動,對著發小咆哮著:「你和好郎主在安州逍遙快活可知道我和娘過的什麼日子麼?」
看見林有地啞口無言,黃阿七面容猙獰的訴說著因為宇文溫而帶來的『厄運』:
他和娘從城郊別院搬出來後,拿著老管家給的一筆錢在長安城買了個小院子居住,然後他便去找份活以便有份收入。
然而因為『狡猾的宇文溫』弄壞了他的名聲,沒有那戶人家願意僱傭一個『賣主之仆』他只能打零工,慢慢的積蓄花光了而母親病情日漸沉重沒辦法變賣了院子與別家同住。
治病是個無底洞,變賣院子的錢眼見著越來越少他走投無路便帶著剩下的錢去濮陽郡公府名下的賭坊『碰運氣』。
與其他賭徒一樣黃阿七是先贏後輸把最後的積蓄全部輸光,是濮陽郡公府二郎君網開一面又借了錢,他這才有錢買藥給母親治病。
當然錢不是白借的,和賭債一般是利滾利一兩個月時間他欠的錢已經是還不清了。
「他就是個放利錢的你還念著他的好?」林有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發小,郎主出了那麼多錢幫乾娘看病卻比不上一個放賭債吃利錢的?
「家裡都揭不開鍋若不是二郎君借錢我娘早死了,莫非找千里之外的宇文溫借錢?」黃阿七怒極而笑。
「他宇文溫就是個逆賊,二月底讓他使詐躲掉了此次還好二郎君讓我盯著他這才人贓俱獲!」
「阿七...莫非是你出賣的郎主?」林有地面色蒼白喃喃自語,此次是他拍著胸脯作保求郎主讓黃阿七到府里做事有一口飯吃,可如今正是黃阿七出賣了自家郎主,他這是引狼入室!
「出賣?他自己做出的事還不讓人說了?他敢做就別怕被人揭老底!」黃阿七不住冷笑,「有地,你聽我的把事情供出來二郎君包你沒事,到時候白紙黑字坐實了罪名他就跑不了!」
「二郎君說了,此次能讓宇文溫砍頭便賞我一座大宅子,到時你和我一起住!」
然而林有地沒有搭話,他苦笑數聲便讓黃阿七走人說自己不會做出賣主求榮的事情,黃阿七百般勸導見他不肯就範便拿出張寫滿字的紙讓林有地按手印。
「你要誣陷郎主,我不按!」
黃阿七勸了幾次惱怒起來硬扯著林有地的手強行按手印,可林有地硬是攥著拳頭不肯就範,黃阿七氣的揮起皮鞭使勁抽:「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跟那宇文溫一起去死吧!」
眼見林有地被抽得手腳哆嗦黃阿七掰開他的拳頭將大拇指沾了印油往白紙上按了幾個手印,隨後小心收好放入懷中,臨走前一腳把食盒踢翻:「楞貨,你就陪那宇文溫去死吧!」
林有地虛弱的看著黃阿七揚長而去眼角閃現淚花,耳邊迴蕩起郎主宇文溫說過的一句話:有地,知道什麼是升米恩斗米仇麼?
大牢另一處,一個年輕郎君在獄卒的帶領下來到一間牢房面前,牢房裡黑乎乎的破草蓆上盤腿坐著個人,那人身著錦衣面色平靜,正是被捕入獄的西陽郡公宇文溫。
「這不是西陽郡公麼?智及有禮了。」年輕郎君故作驚訝地在牢房外行了個禮,「對了方才我路過別處牢房,遇見了那個什麼十五,那模樣可真是...嘖嘖。」
「你被他捅了**嗎?」宇文溫情緒未見激動,只是定定看著眼前的宇文智及。
「不是啊,我見他皮癢又嘴賤,忍不住讓人抽了一百鞭。」
「他死了麼?」宇文溫挑著指甲縫。
「怎麼會?還等著上砍頭台陪著你一起去死呢。」
「那你要倒霉了,等他出來怕是要活剮了你。」
「哈哈哈哈哈!」宇文智及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他好容易緩過勁扶著腰說到:「宇文溫,你到這個時候還嘴硬!」
「那日你問我『說什麼』,我就再說一遍,你夫人尉遲氏就是個爛貨,就算現在不是,等大軍攻破安陸我發誓定會讓你那夫人變成爛貨!」
「所以呢,不作死就不會死。」宇文溫語氣波瀾不驚,他站起來走近隔著鐵欄對宇文智及說:「你若不說這句話我還考慮留你一命。」
「我就是說了!」宇文智及嗤笑一聲。
「嘖嘖,那到時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