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襄陽、襄陽! 下(2/2)
安州軍特意避開己方直射的巨弩從兩邊登岸,登岸後他們沒有急於衝鋒,而是耐心守在缺口兩邊等著同袍陸續過河,城牆守軍被對面土山壓制無法對他們進行有效的阻攔。
守軍最初在城頭堆積著諸如滾石擂木等常用守城器械,只是接連兩日被石雨洗城全部損失殆盡,如今只能橫下心組織了大批士兵候在城東、城南缺口處準備和湧入的安州軍短兵相接。
這也是安州軍所希望的。
此次夜間攻城,城東、城南是出現缺口不假,集結兵力渡河準備破口不假,但要等城西的得手了再發動!
眼見得各處缺口外安州軍已蜂擁渡河,他們躲在缺口兩側卻未見衝進來,守軍們有些摸不著頭腦,莫非他們是在等著什麼?
沒有多久時機到了,城西喊聲大作隨後城北水寨也冒起了沖天火光!
他們從西邊破城了!他們在放火燒水寨船隻!
這是所有襄陽守軍此刻唯一的念頭,隨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破城燒船!破城燒船!」城外響起震天的呼喊聲,整齊劃一似乎是早就排練好的。
片刻的沉默後,侯在各處缺口的守軍們不約而同往城北水寨跑去,那裡停有逃命必須的戰船傻瓜才留在這裡堵口!
在他們身後刺耳的喊聲綿陽響起:「總管有令,首級一枚一吊錢!」
無數嚎叫聲響起,在缺口外忍了許久的安州士兵從缺口湧入城中,他們肩上綁著白布帶分外明顯,雙目發紅對著那『一吊錢』奮勇追去。
「總管有令!不許殺俘!不許奸淫擄掠!」三百喇叭手正在城外護城河邊上用紙皮喇叭大聲喊著軍紀,雖然戰前動員各部將領已經三令五申手下不要搶人頭殺紅眼,但宇文溫還是決定提醒一下這幫摳腳大漢。
宇文十五和陳五弟帶著親兵圍在他身邊,此次他們被宇文溫嚴加管束不得去搶人頭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泄,一個個齜牙咧嘴按著佩刀想找茬。
「如今夜色宜人,本公偶得佳句。」宇文溫負手而立站在前邊搖頭晃腦的說道。
宇文十五聞言抬頭看了看夜空卻見黑雲蔽月,四處一片昏暗哪來的夜色宜人?
「夜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宇文溫念完打了個響指:「大夥都跟上,咱們入城!」
「去做什麼,又不得搶人頭...」宇文十五嘀嘀咕咕,示意陳五弟帶著親兵以及三百喇叭手跟上,宇文溫見他們幾個都是蔫不拉幾的隨即鼓氣:
「這兵荒馬亂的肯定有士兵不顧軍紀燒殺搶掠,這不得本公親自執行軍紀麼?」
宇文十五和一干人等眼睛一亮,跟著宇文溫的『護衛團』也無話可說,總管讓他們來保護公子不許沖陣,這制止士兵違反軍紀倒是沒說不行。
一幫人原本就穿著鎧甲帶著武器,如今將白布帶往手臂一紮就跟著大軍一起入城,夜色下安州軍人人手持火把如同密密麻麻的螢火蟲般從城牆缺口處向襄陽城內涌去。
城北水寨火光沖天許多戰船在燃燒著,先前從城西破城的安州軍一入城就往水寨趕,他們射出火箭將泊在水寨里的戰船點燃以打擊守軍士氣。
水寨的士兵正要和他們拼命卻聽得城東、城南喊聲四起,又隱隱約約聽得喊聲中摻雜著「城破了!」心知不妙,也顧不得拼命個個去爭搶戰船帶自家老小過江。
城中各處已被先前投入的火彈點燃,火光點點而起映紅夜空,四處人聲鼎沸都往城北水寨湧來,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王誼被親兵簇擁著來到碼頭,他回頭看看陷入混亂的襄陽城面色慘白。
方才安州軍攻破城牆火燒水寨全軍大亂,他奮力彈壓也無法挽回,就如同那日長壽大戰一般眼睜睜看著大軍崩潰自己卻無力回天,曾經讓人不堪回首的場景如今再次上演。
敗了,真的敗了,還以為能撐上月余結果安州軍正式攻城只用兩天就破城而入,我有何面目回去!
想到這裡王誼苦笑著拔出佩刀就要自盡,被身邊親兵眼疾手快一把奪下:「郎主何苦如此!先過江再做打算,若是死在此處萬事皆休!」
水寨中戰船亂成一團,沒著火的都被人劃著名向外邊漢江駛去,親兵們大喊主帥在此快划船過來也沒人理會,正焦慮間一名船夫劃著名小船路過,親兵急了眼徑直跳了過去拔刀逼著他划船靠岸。
「這是主帥王使君,快划船過江!」
船夫被刀抵著十分驚恐隨即將船靠岸,親兵們扶著王誼上了船手忙腳亂的划水好讓船快些離開碼頭,岸上晃動的火光映亮了他們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