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溪狗(2/2)
「敢有抗拒王師者,殺!」
「很好!」
宇文溫大笑一聲,向在座的幾位家主拱拱手以示歉意:「諸位今日赴會,自然是心向王師的良民,請回家安坐,切記不要與逆賊有來往,以免官軍動手時誤傷!」
見著如此陣勢,幾位家主哪裡敢多說什麼,他們心裡再不服,也不會拿家族的安危來賭,如今看西陽王的陣勢,莫非是要大開殺戒?
瘋了!那些人不過是在觀望,你一言不合就要『平叛』,這不是逼著對方造反麼?江州一亂,你在南昌城還坐得穩?
想是這麼想,家主們可沒敢吭聲,見著宇文溫笑吟吟宣布「散會」,趕緊溜之大吉,長史崔達拏見著如此場面,心中暗喜。
好,逼反江州豪強,到時候烽煙四起,弄得你焦頭爛額不得不四處平叛,然後嶺南又進展不順,如此一來,就無暇多想了!
和諧大會開不成,宇文溫心中大喜,他就怕今日地頭蛇們全都到場,屆時可就沒理由「平叛」了。
「大王,要對溪狗動手了麼?」
面對著幾位將領的問題,宇文溫面色一沉:「溪狗?不許如此侮辱江州人士,往後寡人不想再聽到這兩個字從你們口中說出來!」
「是!」
溪狗,當然不是什麼生活在溪澗的狗,江州多山,山澗之中有一種類似大鯢(娃娃魚)的兩棲動物,名叫小鯢,在古代被稱之為溪狗。
當然事情沒那麼簡單,實際上「溪狗」是一種蔑稱,然後演化為區域歧視,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地域歧視。
比如說到河南人就是「偷井蓋的」,說到東北人就是「黑社會」,說到廣東人就是「什麼都吃」,或者一些上海本地人說到外地人,就都是「鄉無寧(鄉下人)」,隱晦些的說法就是「硬碟」、「d」。
在這個時代,「溪狗」是對江州人的特定蔑稱,而且還是南朝內部對江州人的篾稱,張口就來的那種。
只要一個官員出身江州,不管他的官位有多大,別人都會私下裡罵他做「溪狗」。
東晉時大司馬陶侃位高權重,卻因為出身江州,擺脫不了「溪狗」這一侮辱性稱呼,而他的曾孫陶淵明,也同樣被人私下裡譏諷為「溪狗」,南朝歷代以來,南朝私下裡罵江州人為溪狗已經成了習俗。
崔達拏顯然是知道這種「南朝習俗」,所以方才故意說出口,刺激在場的幾位家主,其實就是想激起這些人的抗拒之心,宇文溫心知肚明但又不能作,只能岔開話題打圓場。
這種侮辱性稱呼對江州人的傷害有多大?
宇文溫腦補了一下,若是自己被稱呼「支那豬」,那心情可好不到哪裡去。
他對於地域歧視和蔑稱深惡痛絕,所以絕不允許麾下將領隨意侮辱別人,畢竟宇文溫接下來要隆重推出的一項大型團體活動,名字就叫做「和諧江州」。
「擂鼓,傳諸將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