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憂矣(2/2)
陳國自創立以來,江北州郡時不時為北虜所占,對方同樣經常飲馬長江,那又能如何?
有長江天塹在,北軍要南渡很困難,而如今冬去春來,即便周兵強渡長江抵達南岸,只要官軍堅守到夏天,到時候連月大雨能讓頓兵城下的周兵知難而退。
所以江北丟了也就丟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孔范對江北戰局不以為然,但對江州戰局卻格外上心,最近有好消息傳來,說是江州的豪強、酋帥們組織義兵,襲擊各地周軍,據說周軍如今是焦頭爛額,眼見著就要控制不住江州了。
這消息的真偽且不論,以孔范的經驗來說,肯定有誇大之處,尤其「周軍即將控制不住江州」的說法,他覺得是妄言。
西陽王宇文溫,當年可是玩死了始興王陳叔陵的,你們確定這不是欲擒故縱?
所以孔范覺得江州局勢未必有急報所說那麼樂觀,他知道攻打江州、嶺南的周軍主帥是西陽王宇文溫,所以更加覺得這是對方的陰謀,要用欲擒故縱的辦法,將不服的江州豪強、酋帥們一網打盡。
這種事情,要不要提醒一下官家?沒必要,陳國亡不亡,與我孔范何干?
拉開窗簾,些許夜風吹入,讓孔范的酒氣散了些,他知道自己是佞臣,榮華富貴全靠取悅官家得來,一旦陳國亡了,自家好日子也就到頭,所以陳國的興亡與否,實際上與他息息相關。
但真要亡國也沒辦法,孔范早就已經預備了後路,周國的西陽王宇文溫,連禍國罪臣鄭譯都能保下一命,想來保下他這個亡國佞臣也沒問題。
他得罪的是陳國文武官員,沒有得罪過周國,也沒有領兵打仗,所以殺過周國的權貴,和鄭譯犯下的過錯完全是天壤之別,所以宇文溫只要願意,肯定能保下他。
宇文溫的信用一向良好,所以孔范覺得很放心,陳國若能挺過這次的難關,他還能繼續勾結宇文溫做買賣,如挺不過,便能靠著宇文溫保命。
旱澇保收,無憂矣!
可問題是江對面的周軍主帥不是宇文溫,萬一周兵真的破城,他這種佞臣搞不好會被拉出去砍頭,作為安撫人心的手段,那時候喊冤還來得及麼?
想到這裡,孔范面色鐵青,雖然他不認為此次周軍能把建康如何,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早做準備。
馬車在孔府前停下,孔范下車後剛進大門,管家便迎上前來,稟告說有客等候多時,孔范聞言心中一動,他原以為是宇文溫派人來找他,可接過拜帖一看,現不是。
「是他?他找上門來有何事?」
「小的不知,他只是說找郎主有要事相商。」
「來了多久了?」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聽得管家這麼說,孔范有些納悶,對方這種態度,似乎真的有要事找他相商,不過嘛...
要找我辦事,連意思意思都沒有,這點規矩都不懂,真有要事也免談!
「我今日乏了,讓他改日再來。」
聽得郎主下了逐客令,管家湊上前低聲說道:「郎主,那位的見面禮,小的已經數過,有四十兩之多。」
「金還是銀?」
「金。」
孔范乾咳一聲,正色道:「哎呀,想來他確實有要事相商,且待我更衣,你領他去前書房等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