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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譁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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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沒人能倖免,當年江陵城破,就連陳國太祖陳霸先的親兒子,如今天子及先帝都被西魏抓走,這些人當時好歹身份特殊,在長安的日子還算好過,日後還被放回來,可其他人就倒了大霉。

如今周軍大舉南犯,真要攻破建康,然後如同三十年前那樣,把人都抓到北地鄴城或者洛陽,那要有多少人在半路死去?又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殷實之家,所有人都被罰沒為奴,自己變成低賤的奴僕,甚至還要看著妻妾、女兒成他人玩物,這樣的情景太恐怖,所以有錢大戶們對時局尤為關心。

平心而論,周國國書里對陳國皇帝陳叔寶的聲討確實很有道理,但大戶人家無所謂,他們有自己的田園地產,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皇帝盤剝的是低賤的百姓,和他們無關。

皇帝昏庸無道,大不了改朝換代,只要南朝還在就行,反正南朝這數百年來已經換了幾個朝代,各地士族、豪強、酋帥的小日子依舊過得有聲有色,但北虜來了就不一樣了。

南朝有南朝的遊戲規則,出身南朝的權臣、武將即便改朝換代都會遵守這個規則,但北虜來了肯定要換規則,尤其那萬惡的均田制,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北虜即將南犯,建康城裡街頭巷尾,許多人都在議論紛紛,有惶恐,有驚慌,也有強作鎮定,但對於那些住在破落小院和窩棚的窮人來說,卻沒那麼多想法。

北虜不北虜的,他們沒空管,因為自己的日子快過不下了。

連年的徭役,已經逼得許多人家破人亡,家中的壯勞力被征,說好的服役期限早已過去,但人卻沒見回來,布價暴跌,讓家中老弱病殘連織布都在虧錢,只能是慢慢等死。

眼見著隔壁鄰舍的慘狀,許多人鋌而走險:服役是條死路,逃役也是條死路,但好歹有生存的希望,僥倖沒被官府抓住,就逃到別處給人當佃農。

實在是無路可走的,有人選擇揭竿而起,但卻被官軍殘酷清剿,膽小的,就攜家帶口流落他鄉四處行乞。

和野狗搶食,吃樹皮,吃泥土,為了活下去,他們已經沒有尊嚴,像狗一樣活著,卻依舊艱苦度日,建康城中的乞丐日益增多。

家沒了,什麼都沒了,官軍要收復故土,要北伐中原,都和他們沒關係,因為他們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都難說,看著那些衣著光鮮的人議論時局,只能默默地縮在牆角抖。

衣衫襤褸,渾身惡臭,麻木的眼神,佝僂的身形,身邊躺著奄奄一息的親人,跪在地上,向著往來行人不住乞求著:「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

每一天,都有許多乞丐變成路倒屍,又有許多乞丐湧進建康城,沒多久亦化作路倒屍。

即便明天、後天沒有餓死,可捱過了秋天還有冬天,到時候該怎麼辦?

聽著人們議論朝廷大事,他們心中無限悲涼:朝廷,換哪個朝廷不都一樣?

馬蹄聲起,十餘飛騎沖入建康城,向著台城疾馳而去,沿途行人紛紛躲閃,看著這些騎兵的背影,人們疑惑不已:又有什麼消息傳來了?

十一月十一日,周天子宇文乾鏗於太廟告祭列祖列宗,為出征將士踐行,大軍誓師南下,與此同時周國向江南放無數份討陳檄文。

以徐州總管尉遲佑耆為行軍元帥,司馬消難為其行軍元帥長史。

以山南道大行台尚書令宇文明為行軍元帥,以黃州總管宇文溫為行軍元帥,以信州總管崔弘度為行軍元帥,三行軍元帥俱受行軍元帥尉遲佑耆節制。

周國乾興元年,陳國禎明二年,西起三峽,經江陵、夏口、蘄口,自至淮水一路向東,千里國境線上,數十萬周軍同時向陳國展開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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