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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有感而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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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的時間,席安的遺體早已腐爛得不像樣,如果沒有確切的藏屍地點,要想找到真的遺體那就是大海撈針,既然在席山所說的地方挖到了『東西』,那其實就是沒什麼問題了。

只是該檢查的還得檢查,要對已經化作白骨的遺體進行檢查,看看其特徵是否符合席安本人情況。

仵作『從業』經驗豐富,驗屍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最終結果很快出來並用紙張記錄好,宇文溫看了看驗屍結果,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衣著符合席山和馬五的陳述;頭骨後側有裂紋,正是席安被席山用石塊敲頭留下的痕跡,也是致命傷;隨身玉佩、項鍊被見財起意的席山帶走,關於這兩件東西的描述,席山和馬五所說相同。

席安當年還是馬重陽時,左手小拇指被蛇咬傷留下後遺症,所以小手指蜷縮伸不直,此具遺骨的左手小拇指指骨也確實是彎曲的。

席安曾和馬五說過,他隨席勝外出打獵時遇見老虎,護主時胸膛被撞傷,似乎左邊的哪根肋骨受過傷,此次驗屍確實發現遺骨的左邊第三根肋骨有受傷癒合的痕跡。

有了這幾處特徵,已經完全能夠斷定這具白骨就是席安(馬重陽)的遺骸,當然對於外界來說則是另一個人的遺體,因為宇文溫對秋官府使詐。

「有勞了。」張定發說道,隨即一小袋意思意思溜進了仵作的懷中,不光他,此行的秋官府吏員都有了『辛苦錢』。

「使君真是仁義,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傷者,竟然自掏腰包做許多事情,」

「有勞諸位跑這一趟,回到衙門後可得向司寇稟明此事,緝拿兇犯。」

「此是自然。」

宇文溫向著一旁的馬五點點頭,這位剛退燒身體還很虛弱,方才是被人扶著等在一邊,如今見著宇文溫點頭示意,終於知道了結果。

馬五嚎啕大哭著撲上前去:「兄長!二郎來晚了!!」

哭聲驚天動地,聞者頗為不忍,席安的遺骨雖然已經重新包裹,但不能任由馬五抱著不鬆手,要是弄散了掉出來可就有些不好。

好說歹說馬五始終不肯鬆手,最後哭得昏厥過去,眾人這才把馬五和遺骸拉開。

「走吧,先回城再說。」

當然此時的馬五不是馬五,樣貌又『恢復』成原先的樣子,為的就是不讓某人察覺到這位可能是刺殺席勝之人,『知法犯法』的宇文溫,和鄭通一起給馬五編了個劇本讓其演戲。

豫州小商販劉保,冒險從隋國販貨到周國相州,離家許久未見歸來,其弟劉全一日得其兄託夢,只見其腦袋破裂滿身是血,哭訴遭了賊人於鄴城郊外野馬崗遇害。

劉全夢醒之後惦記兄長安危,一路北上尋兄,因家境貧寒沒有路費,只得沿途乞討受盡苦難,好容易來到相州地界卻遇到賊人襲擊,僥倖逃脫卻身負重傷。

來到野馬崗時已是搖搖欲墜,劉全一心想著尋找兄長便來到野馬崗東南墓地,結果體力不支昏死過去,幸得宇文溫撞見救了性命。

昨夜迷糊入睡,又得其兄劉保託夢,自述為賊人埋在野馬崗某處,今日前來搜尋果然尋見劉保遺體,只是兄弟之間已經陰陽相隔。

秋官府得知此事,考慮到其兄弟二人為『淪陷區』居民,只能先派人幫忙搜尋劉保屍骨,緝兇之事先看證據多少來個從長計議。

「託夢尋骨,真是冥冥間自有天意啊...」秋官府吏員嘆道,他們見過的案子多了,受害者託夢給家人幫助尋骨,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見到,只讓人蹉嘆不已。

「裝車吧,帶回去好好處理,找個良辰吉日下葬。」宇文溫說道,找到席安遺骨的喜悅之情也沒持續多久,光憑這遺骨要追查兇手還不夠,以這個時代的刑偵技術,沒辦法做面部復原。

無論是真案還是假案,想要這具白骨說出事情真相已經是不可能的,席安的臉部已經嚴重腐爛,即便是讓那個被收買的掌囚來認,也不可能認出是那日與其聯繫之人。

沒有席安的口供或者供詞,無法將此事與席勝直接聯繫起來。

已經被宇文溫捉住的席山,確實供認是席勝指使他殺害席安,但他不知道席安被席勝派去做什麼事,所以即便對簿公堂,席勝完全可以把嫌疑洗脫。

僕人是人麼?是。

殺僕人違法麼?違法。

但殺的僕人如果欺主,那就『情有可原』,所以這個時代權貴府里死上個把僕人都不算個事,席勝只要隨便捏造個罪名,說席安私通他的侍妾故而動用私刑,就可以把事情遮掩過去。

所以宇文溫若要走『法律途徑』,在大堂之上指證席勝罪行的難度是很大的,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這個途徑,這樣太婆婆媽媽了。

「此情此景,本官忽然有感而發,想吟詩一首。」

「使君有何佳作?卑職等洗耳恭聽。」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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