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噩夢(2/2)
見著岳父近前,宇文溫忽然覺得有些心虛,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對方按住,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被紗布包得如同木乃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尉遲順欣慰的說道,女婿沒死挺過來,真是讓人鬆了一口氣,「傷成這般,總算是熬過來,真是老天保佑啊。」
當尉遲順得知天子儀仗遇襲,宇文溫為掩護天子撤退,指揮隨從作戰結果身受重傷,已經是驚得無話可說,他只覺得女婿的氣運也太那什麼了些。
女婿在己方國土上,陪同天子出巡,結果都能遇上隋軍襲擊,這叫什麼事啊!
所幸沒有陣亡,亦或是被隋軍捉了去,他女兒不用做未亡人,外孫的阿耶還在,真是阿彌陀佛。
因為方才那一番誤會,宇文溫有些訥訥,他在岳父面前從來沒有如此『低眉順眼』,不過尉遲順卻沒有察覺,只道女婿是重傷初愈,精神不濟罷了。
宇文溫很快回過神來,開始問如今局勢如何,既然有隋軍能在洺州地界襲擊天子儀仗,那麼可想而知事態不可能僅限於此。
尉遲順大概說了一下當前局勢:隋軍突然發動進攻,幽州總管府地界如今烽火連天,朝廷派出的大軍已經前往支援,按昨日收到的消息,薊城還沒陷落。
襲擊天子的隋軍,是從井陘越過太行山的,井陘口土門關副將,做了隋國內應,也正是因為出了內鬼,隋軍才能出其不意的拿下土門關,隨即偷襲真定城得手。
隋軍拿下真定城,意外得知周國天子在襄國,於是集中騎兵晝夜疾馳南下,在洺水以北地界追上天子儀仗,才有了後來一場惡戰。
如今官軍已經把真定圍了,而隋軍在土門關方向紮寨,和真定城互相呼應,看來對方準備充分,要在真定和周國耗上一段時間,其目的就是為了策應對幽州的攻勢。
「岳父,重陽節過了吧?」宇文溫忽然問道。
「已經過了...你!老老實實在鄴城養傷!!」尉遲順回過神來,他知道女婿在想什麼,「不要囉嗦,沒得商量,你的傷還沒好,哪裡經得起車馬勞頓長途顛簸!」
「岳父!小婿骨骼精奇,天生異質,些許小傷根本...」
「休要多言!你不為三娘想想,也得為棘郎想想吧!」尉遲順毫不客氣,女婿陪著天子出巡都能遇見大事,這氣運也沒誰能比了,他為了女兒和外孫日後著想,怎麼著也得讓其養好傷再走。
鄴城到巴州兩千里路,一路上顛來顛去的,萬一傷口迸裂來個一命嗚呼,你讓我女兒怎麼辦?你讓我外孫怎麼辦?
尉遲順走後,宇文溫嘆了口氣,他不是不知道養傷的重要性,只是實在是坐立不安,隋國此次的攻勢明擺著來頭不小,山南不可能獨善其身。
到時周隋兩國打起來,陳國搞不好會偷雞摸狗,那麼長江一線首當其衝。
正所謂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折騰得江南郢州雞飛狗跳,說不定陳軍就憋著一口氣要報仇,到時一打起來,他這個刺史、主帥卻不在現場,真是讓人急得團團轉。
我辛辛苦苦準備,張羅了幾十桌酒席,拜了堂後要入洞房卻沒份,還有天理麼!!
。。。。。。
一隊騎兵護送著馬車,行走在鄴城的街道上,尉遲順見著小女兒尉遲明月低頭不語,便問方才在使邸為何驚呼一聲。
「啊?啊...方才...方才女兒見著姊夫身上有血跡,一時間失言了...」尉遲明月訥訥說道。
「你看你,為父不讓你來,偏要來,都說了你姊夫身上都是傷,見著了可別大驚小怪,結果呢?」尉遲順稍微訓斥了一下。
「在房裡大呼小叫的,外邊的人要是不明就裡,還以為你姊夫對你動手動腳,這傳出去多難聽?」
「沒,姊夫沒對女兒動手動腳...」尉遲明月越說越沒底氣,方才那一幕浮現在她腦海里,細細一想確實姊夫喊了聲「三娘」。
『想來是把我當做阿姊了吧...』尉遲明月如是想,呆呆的看著車廂,而尉遲順卻沒心思管女兒在想什麼,如今局勢突變,說不定他得為父親分憂,要帶兵打仗了。
沒想到隋軍來得這麼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