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打算(2/2)
正自言自語間,馬車忽然放緩度,未等孔范問,車外護衛靠近車窗低聲說道:「郎主,是西陽王的車駕迎面來了。」
孔范聞言大驚,數息後笑著搖了搖頭,吩咐車隊讓道,他雖然是天子寵臣,但好歹要給宗室藩王一些臉面,不然鬧到官家那裡去,他又要被罰酒了。
周國宗室有個西陽王宇文溫,陳國宗室也有個西陽王,是當今天子的二十三弟陳叔穆,雖然都是西陽郡王,但在孔范是雲泥之別。
這麼多年了,總算是出了像樣的西陽王。
孔范熟讀典籍,知道歷史上有多個西陽(郡)王,最初的西陽王,是晉朝時的宗室西陽郡公司馬羕,後來進位西陽王。
後來的劉宋蕭齊蕭梁還有現在的陳國都有過西陽王,數百年來這些個西陽王除了尊貴的地位,沒哪個能做出一番大事。
世事變遷,當初位於大別山北麓的西陽郡,也漸漸南移到了長江邊,即是如今的黃州西陽郡,而如今周國的西陽王,那可比歷代西陽王要生猛得多。
作為西陽王宇文溫的「合作夥伴」,孔范也是宇文溫在建康秘密產業的庇護者,至於宇文溫安插在建康城裡的人到底在做什麼,他從來不過問,也不派人刺探。
隋國就要完蛋了,而斷斷續續的消息也傳到了建康,最讓孔范在意的,不是周軍何時攻滅退守蜀地的隋國,而是那位沛國公鄭譯的下場。
作為楊堅篡權篡位的幫凶,鄭譯居然全身而退,按著上月探到的消息,周國朝廷新砍的一批楊逆隋臣之中,還是沒有鄭譯。
雖然被閒置,但項上人頭還好好的,這讓孔范頗為意動。
他在官家面前成日說大陳江山固若金湯,些許民變不過是刁民鬧事,可這種話他自己都不信,陳國的局勢越來越不妙,是時候安排好退路了。
陳家的江山,御座上的那位都不急,他急個什麼勁,早點抱緊西陽王宇文溫這顆大樹才是真的。
宇文溫都能把禍國罪臣鄭譯保下來,萬一北軍攻入建康,玉石俱焚之際,要保下他豈不是易如反掌!
私下裡和宇文溫做買賣的陳國大臣不止孔范一個,當然都是通過名下產業的掌柜負責具體事務,但孔范琢磨著另外幾位怕是都有這種心思,所以...
數百年來,北軍從未攻克建康,也許南北對峙的情況會繼續維持下去,局勢若如此當然最好,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他覺得宇文溫那邊必須保持良好關係。
旱澇保收,這就是孔范的打算。
就在孔范心中不斷計較得失之際,馬車已駛入清溪東大路,片刻之後在孔府正門停下。
剛進前院,孔范還沒來得及更衣,管家便迎了上來,低聲耳語了幾句之後,孔范顧不得勞累,轉入府邸一隅的某小院內。
一名年輕人早已等候多時,見著他進來,起身行禮卻未開口說話,只是將一塊玉佩交到孔范手中。
在外趾高氣揚的孔范,仔細玉佩之後,和藹的說道:「千里迢迢來到建康,小郎辛苦了,你家郎主可好?」
「有勞孔尚書掛念,我家郎主安好。」
張魚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密信在此,請孔尚書按老規矩顯影,郎主要說的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