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氣在此(2/2)
南豫州刺史、富川侯樊猛,率軍增援建康,其子樊巡及家眷留在南豫州,結果被周軍悉數俘虜,施文慶決定藉此機會彈劾樊猛。
最好是任命另一個將領去取代樊猛,奪其兵權,結果官家卻猶豫不決。
他在官家耳邊嘀嘀咕咕磨了幾日,好歹說動對方採取措施,可採取的措施在施文慶看來有些軟弱,居然是派人說服樊猛以國事為重,讓其接受朝廷任免。
這不是扯談麼!哪個武夫會自願放棄兵權的?
奈何官家不願下決心採取強硬措施,擔心擾亂士氣,施文慶不以為然,他覺得官家此時最大的威脅,不是城外的周軍,而是極有可能擁兵自重的官軍將領。
有了三十三年前的戰例,施文慶覺得建康有王氣在,定然能夠擊退周軍,而待得周軍一退,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恐怕就會變成惡狼,擁兵自重架空朝廷。
就怕到時候官家為了收買軍心,把他和孔范等人殺了『以謝天下』,那可就萬事皆休,所以施文慶如今滿腦子想的,就是如何壓制諸將,削奪兵權。
他磨了許久,見陳叔寶依舊下不了決心,只能先行告退,出殿之時,卻見一人在外等候。
驃騎將軍、綏建郡公蕭摩訶,奉天子之命去和富川侯樊猛「詳談」,如今在殿外等候,想來是有了結果,回來向天子復命。
施文慶一句招呼都沒打,直接從蕭摩訶面前走過,他和武將勢同水火,即便自己放低姿態,對方也不會被感動,所以無所謂緩和關係。
蕭摩訶似乎沒看見施文慶從面前經過,片刻之後跟著宦官入殿,行禮之後,向陳叔寶復命。
「官家,微臣以為,富川侯無異志,還請官家三思。」
「綏建公,莫非富川侯不願聽從朝廷安排?」陳叔寶有些緊張,他就怕領軍將領哪一日陣前倒戈,那可是防不勝防,樊猛似乎有違抗朝廷的意思,而蕭摩訶還幫對方說話,莫非這兩個人已經勾結起來了?
「官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富川侯妻兒俱陷周營,雖未如中領軍那般上表自劾,但陛下先前任命富川侯為都督,他感激涕零,麾下將士也士氣高昂,如今卻要以旁人代之,微臣擔心...」
「微臣擔心,此舉會寒了廣大將士的心。」
陳叔寶聞言緊張起來:「啊?將士們騷動了?」
「將士們沒有騷動,官家,臨陣換帥,兵家大忌,微臣懇請陛下三思。」
蕭摩訶斟酌著用詞,他奉命去和富川侯樊猛詳談,對方得知朝廷要派人取代自己,情緒十分激動,蕭摩訶不確定樊猛的真實想法,但他判斷對方應該不會有異志。
如果真的想反叛,就該表面裝作順從,讓朝廷掉以輕心,然後趁著夜黑風高領兵逃跑,可對方氣得滿面通紅,在帳內來回走動,幾乎是怒衝冠。
蕭摩訶能理解對方的感受,但夾在中間兩頭為難,最後一咬牙,回來勸天子用人不疑。
說辭要委婉,既不能讓官家以為樊猛擁兵自重,也不能讓官家以為樊猛心懷怨望,他在入宮的路上已經琢磨了許久,如今好說歹說,勸得陳叔寶放心。
「既如此,是朕誤會富川侯了,朕立刻派人到富川侯那裡安撫。」
「官家英明!」
陳叔寶點點頭,看著蕭摩訶問道:「綏建公,北虜此來勢大,蕭公可願為大陳盡忠?」
年近花甲的蕭摩訶聞言躬身行禮:「官家!微臣沙場征戰數十載,從來都是為了國家和自己,如今北虜進犯,此時此刻,微臣不但要為國為己,還要為了妻兒,奮力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