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宿怨(2/2)
因為宇文護的行為導致忠於宇文氏的大臣們無所適從最後分裂,當時站在宇文護一邊成為心腹和幫凶的尉遲迥、尉遲綱兩兄弟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宇文護所作所為將元魏宗室舊臣、賀拔岳舊部、賀拔勝舊部甚至宇文氏忠臣都得罪了遍,自己又陷入一個進退不得的地步所以遲早完蛋。」這是楊濟的結論。
「沒有了多方勢力的支持他要稱帝怕被群起而攻之但又不得不殺堂弟免得對方親政失去攝政的地位,但是殺了兩個再殺下去怎麼也沒辦法和宇文家的追隨者交代。」宇文溫說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後世很多人議論為何宇文護不自己做皇帝。來到這個時代體會了政局紛爭他才有了自己明確的看法:宇文護的地位來源於守護宇文氏本家——宇文泰一脈的大義。他為了維護宇文家的地位殺各方勢力代表人物還能得到宇文氏追隨者支持,要是他敢取而代之那一有不慎就會眾叛親離。
所幸周武帝宇文邕放低姿態看起來甘心做傀儡所以宇文護也鬆了口氣安心做他的『當代周公』,然後宇文邕蟄伏了十餘年後反擊成功一舉除掉對方將大權攬在手中。
這個時候。因為兩位周天王(皇帝)如同羔羊般被弒連同宇文氏內鬥導致大周的威望已經日益式微內外臣民離心離德,擺在宇文邕面前的是個爛攤子。
楊濟接著說道:「武帝宇文邕親政後開始彌補宇文氏和各方勢力的裂痕,首先是拉攏獨孤信的兩位女婿:楊忠之子楊堅、李虎之子李昞也就是李淵之父。他讓太子宇文贇納楊堅之女楊麗華為太子妃,對李昞委以重任,這是對賀拔岳、賀拔勝舊部釋放善意。」
「讓元氏眾人重獲任用是對元魏宗室、遺臣釋放善意。對於原本站在宇文護一邊的尉遲迥、尉遲綱等人則是明升暗貶給了高官卻是架空以免原先宇文護一派人馬惶惶不安,也正是這個原因蜀國公尉遲迥在宇文邕一朝沒什麼作為。」
關隴集團見著宇文邕雄才偉略也沒意見,有一個能為他們帶來勝利的首領又何樂而不為,這位雄主用高超的政治手段集權並謹慎利用宗室諸王鞏固了宇文氏的勢力,大周的皇權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並在滅掉齊國後達到頂點。
曾經蔓延的裂縫似乎又合攏了,然而這一切在宇文邕突然去世、敗家子宇文贇即位後再度爆發,宇文贇肆意揮霍著父親好容易凝聚起來的皇權弄得人心盡失,屠殺父親留下來的親信近臣弄得宇文氏的追隨者也愈發的離心離德。
他『吸取經驗教訓』大力削弱宗室導致宇文氏的根基搖搖欲墜,將宗室支柱、皇叔宇文憲滅門就是怕對方變成下一個宇文護,結果宇文憲一死宗室內再無人能夠壓制各方勢力。
為了大權獨攬宇文贇將宗室藩王趕到外地就藩也沒什麼實權。結果他暴斃之後岳父楊堅輕而易舉的拿到了朝廷大權,宇文宗室淪為沾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西魏(北周)創立時諸勢力出過大力,結果到了後邊宇文氏大權獨攬他們都被排除出核心權力之外自然心生怨言,好容易宇文氏出了個敗家子自己作死那就是破鼓萬人捶來個痛打落水狗。
楊堅,這位出身一般的貴族子弟在宇文贇暴斃後作為幼帝的外祖父、獨孤信的女婿、李虎兒子的連襟、元氏的親家、關隴集團心中的自己人輕鬆的收攏了被宇文氏『壓迫』的主要勢力進行反撲,宇文宗室男丁被殺得一個不剩,反楊的尉遲迥一族男丁除了幼童也被屠殺一空。
宇文泰當初留下的隱患隨著宇文贇這個不肖孫的作死來了個大爆發將宇文一族從世間抹殺再無一絲香火留下,曾經的歷史是這樣,而現在即便天下形勢有了不同那些勢力也會支持楊堅。
「郡公,楊堅有這些人及其身後勢力支持那麼以隋代周是必然。他們已經和宇文氏撕破了臉也由不得楊堅不代周,他要是不做自然會有人做。」
宇文溫嘆了口氣,如今已是年底而楊堅已經加九錫那麼接受便宜外孫的禪讓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屆時他們父子三人要麼占據荊襄之地自立要麼奉鄴城朝廷為大周正統。
既然楊堅把持著長安朝廷控制著傀儡小皇帝那麼蜀國公尉遲迥又何嘗不是把持著鄴城朝廷控制著傀儡小皇帝。這一切和當初高歡的東魏、宇文泰的西魏沒什麼區別。
說到這裡,宇文溫只覺得前途坎坷還有很多路要走,正所謂打鐵還得自身硬他父子三人得有自己穩定的地盤以及能打的軍隊才能自保,楊堅和尉遲炯哪邊獲勝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無非是速死還是緩死的問題。
至於說好的殺回長安何時才能實現,以目前的形勢看來還未曾可知,首要之事是保得安陸別給人攻破了。
「前車之鑑。郡公不可掉以輕心。」楊濟鄭重說道,「巴州與關中不可同日而語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你看你,說著說著又開始指桑罵槐了。」宇文溫笑了笑,他見著楊濟一本正經的樣子便問道:「那幫地頭蛇...想必你有什麼主意了吧?說來聽聽。」
「斬草除根!」楊濟的回答倒是直接了當。
「你們啊,不要老想著搞出個大新聞!」
「郡公莫要戲言,此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