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這只是開始(2/2)
「六千支,要是攻打城池或者守城,用掉的更多,雖然可以撿敵軍射來的箭,但是出征時該備下的箭可不能少,去年和陳軍打了許多仗,武庫準備的箭已經有數十萬支,不用雞毛鴨毛做箭羽,你讓軍器監怎麼辦?」
「數十萬支...那得用掉多少箭羽?那得殺多少雞鴨?」一字眉已經算不過來了,田益龍見狀笑著說他族裡的養雞場不少,許多養雞場、養鴨場都是數千隻的規模,可不是小門小戶養上幾十隻可以比的。
「你啊,有空多出山見見世面,到州治轉轉,如今的西陽城可變了許多。」
一字眉聽著田益龍說起「見見世面」便來了精神,他問官府的宇文使君說的話算不算數,田益龍反問官府何時說話不算數,不算數的話你身上的環鎖鎧早收回去了。
「這不,田雲山那老鬼明明已經被我捉了,然後楊司馬領了去砍頭,為何官府對外一直說這廝沒死?」一字眉問道。
田益龍說田雲山死不死是其次,關鍵是宇文使君要繼續對山里動手,而這只是開始,就像現在這個寨子,他們攻打寨子總需要個理由,而「窩藏禍首田雲山」就是個好理由。
「這只是開始?也就是說弋陽城外的市要一直開下去了?」一字眉問道,這是他一直在關心的問題,田益龍說這是自然,宇文使君說過要和山里人一起發財。
此次一字眉的父親和其他幾個寨主識時務,站在官府這邊『幫忙』,田雲山那些人被平定後,弋陽郡在大山邊緣新開了一個『市』,讓他們幾個寨子『入股』做買賣。
就是所謂的『專營』各類山貨,官府允許他們購買食鹽還有適量鐵器,而布帛、衣物之類日常用品也敞開供應,開市半月以來,各家山寨的『收入』頗豐。
但這還是小頭,大買賣還是另類的貨物:人,弋陽郡和邊城郡各路東家需要大量的人手,去伐木場、採石場、以及各類礦、窯做勞力,價格從優有多少收多少。
所以捉拿「四處流竄,意圖不軌」的田雲山,成了官府在山裡大動干戈的正當理由,當然官軍已經後撤,除了幾個重要寨子外,其餘寨子都由協助捉拿田雲山的『義兵』接管。
『義兵』們在山裡拔掉了不少寨子,個個都有窩藏田雲山的嫌疑,雖然每次破寨後都找不到田雲山的蹤影,但是『義兵』們毫不氣餒,不畏艱辛險阻定要把田雲山捉拿歸案。
據目擊者稱,田雲山已經逃離大崎山,往大別山脈跑去,所以各處寨子和急公好義的東家們不辭勞苦,組織『義兵』一路追趕。
今日這個寨子就有窩藏田雲山的嫌疑,『義兵』們上門『好言相勸』讓對方交出禍首,奈何話不投機半句多,雙方拔刀相見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其實大家都不想的。
寨中角落裡走出許多兵丁來,個個都是心滿意足,他們肩上扛著戰利品:一個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又有許多人被繩子綁成一串,在手持武器的兵丁呵斥下,垂頭喪氣的向寨外走去。
「官軍不在,也不會管這種事,但是出了山可不行,管好你的手下。」田益龍看著寨中的一幕幕說道,「按約定,給州衙的人不能是斷手斷腳,或者是蔫不拉幾的,你別動歪腦筋,宇文使君不是傻子。」
「放心,如今誰敢和官府作對就是找死,大夥還指望著用人換鹽呢。」一字眉點點頭,「到了明年,寨中要生娃兒的婆娘怕是會有許多,穩婆不夠用了。」
「記住別在山外搞這種事就行了。」田益龍再度叮囑道,他可知道宇文溫的底線是什麼。
「知道了,寨中許多人都是光棍娶不到婆娘,等弄夠了也就不會了。」一字眉鄭重回應,「那田雲山什麼時候才會死?」
「誰知道呢,這只是開始。」
。。。。。。
官道上,宇文溫在數十騎兵護衛下離開衡州地界進入巴州境內,他結束了對南定州、衡州的『訪問』,和兩位刺史充分交換了看法,對於大崎山以及大別山問題達成了一致意見:
一定要捉到罪魁禍首田雲山,所以義兵要把山里翻個遍!
南定州在大崎山西北麓,又為大別山脈環繞;衡州則位於大崎山西麓,和東北面的南定州相鄰;巴州位於大崎山南麓,這三個州都和大崎山接壤,可謂牽一髮動全身。
除了做大行台的父親,理論上宇文溫是有上級的,所以他親自到黃州向鄧總管匯報對大崎山山蠻用兵情況,回程時還順便和南定州、衡州的同僚進行溝通,畢竟巴州對山蠻的動作要取得另外兩州的『諒解』。
區區山蠻當然不值得宇文溫如此大動干戈,現在已不是當年,山蠻已是一片散沙,無法像以前一樣席捲江北各州,所以宇文溫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衡州。
上午他拜訪衡州刺史周法尚,對目前的『國際形勢』進行了研究,制定了一系列作戰方針。
周隋兩國如今已心照不宣的休戰,對於宇文溫來說山南周軍的北線戰事已結束,南線的戰事就可以開始,父親去年給他下達的停戰令如今已沒有遵守的必要,他要和小夥伴快樂的刷陳國副本了!
江對岸的陳國郢州和江北一樣正在進行春種,要是作戰順利的話能讓對方今年照舊顆粒無收,然後還能捉回來許多精壯的俘虜,再努力一把讓郢州變成陳國的大包袱,找個機會就把這顆熟透的果子摘了。
遠處官道塵土飛揚,有大隊人馬護著數輛馬車接近,對方開路的騎兵正要上前呵斥清道,見著這邊的旗號上大大的『宇文』二字瞬間沒了氣焰。
「原來是宇文使君,還請讓一讓路。」當前一人拱手行禮,和身後數人一般都是面露難色,「我等奉命護送車隊到黃州,還請使君見諒。」
巴州是小宇文使君的地盤,這位『宇文惡狼』的名聲眾人皆知,人人都是避之不及沒誰敢招惹。
宇文溫瞥了一眼其身後緩緩駛來的那幾輛馬車,示意隨從們和他一起讓到路邊,官道邊的野地還算平坦,所以策馬走在上面也不算顛簸。
他不是腦殘二代,不打算有不必要的跋扈舉動,畢竟在人們面前演戲也得看場合,最主要是今日心情很好,所以無所謂什麼誰讓誰,就當是停車在斑馬線外讓老婆婆先過。
車隊緩緩通過,宇文溫聽得隨從騎兵里有人交談時為北地口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遠去的車隊,他心中琢磨著:『北地口音...從東面來...莫非是朝廷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