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續)(2/2)
西陽郡公宇文溫,身為周國宗室頗有地位,可在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面前,就是一隻螞蟻,想要捏死不費吹灰之力,玩你夫人又能如何?
張魚,身為邾國公的親隨,正所謂打狗還得,在外頗讓人「尊敬」,可在邾國公面前就是一隻螞蟻,宇文溫想要捏死他不費吹灰之力,玩你媳婦又能如何?
宇文溫能有如此荒唐的想法,源於他的不安全感,即便是現在,依舊放不下心,不光擔心有人要害他,還擔心有人要害他全家。
原本的歷史裡,宇文溫下場淒涼,現在是他「未卜先知」,有驚無險的化解了這場劫難,王朝更替,一不小心就要死全家,花了六年多的時間終於扭轉局面。
至此,歷史的軌跡已經大幅度改變,熟知的進程漸漸偏離軌道,面對著未知的未來,他要更加謹慎的應對,因為只要走錯一步,就極有可能家破人亡。
宇文溫不想做隨波逐流的飄萍,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時局紛亂,要做到這點先得有兵,還得是能打的戰兵。
光有兵還不行,得有自己的勢力集團,能讓人投鼠忌器,如今他在父親宇文亮這棵大樹下好不快活,但隱患不是沒有,因為一旦需要他做出犧牲,那就得做出犧牲。
一如大家族的女人或者王朝的公主,平日裡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可是父母讓你聯姻就得聯姻,哪怕對方是摳腳大漢或者草原上的可汗都得嫁,這就是犧牲。
當人質去京城做寓公,他一個人去也就去了,反正只要能換得宇文氏扭轉局勢,他的兒子還能得到好處,可要是全家都被軟禁,一死就死絕,日後他們父子的牌位被供在宗廟裡吃冷豬肉,那算什麼事?
萬一真要去,不去又不行,所以他得有自己的小團體,危急的時刻可以救命的那種,至少能出謀劃策四處活動,幫助他脫險。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成立一個小團體,虎林軍只算是一個軍事組織,要想玩官斗還得靠其他人才,而關鍵是他憑什麼讓人聚攏過來?
換句話說,是憑什麼讓那些寒門子弟聚攏過來?
世家子弟不用想,他沒那吸引力,人家要投也是投勢力集團領杞國公宇文亮,何苦轉一手投你這集團雙花紅棍,如今能算是宇文溫團體裡的官斗人才,一個是楊濟,一個是鄭通。
楊濟就不說了,因為是「同類」所以有共同語言,忠誠度不敢說百分之百,但也是很高的,熟悉官場的鄭通從在周國入仕起就貼上了宇文溫的標籤,那是無法撕掉的,可光這兩人還不夠。
府里的宇文十五李三九張定張魚王越吳明等人可靠歸可靠,要玩官斗還差得太遠,他的小團體極度缺乏官斗人才。
許紹和郝吳伯,學問好能力強家世不錯人脈也有,可即便和他關係再近,現在還沒把他當團體領,更多是像摯友,借錢救急沒問題,一起跳反玩命那就難說。
而周法尚兄弟厙狄鈞兄弟亦是如此,以上這幾位之所以能為宇文溫所用,無非是文亮這棵大樹的份上,不能說對方居心不良勢利眼,但這就是現實。
其他諸如黃州的本地豪強田益龍,李方等商人作坊主們,雖然跟著他有肉吃,可若是風頭不對,也就只能是愛莫能助。
至於在關中偶遇的劉文靜,似乎對他不太有信心,以此可見那些寒門士族,對他這個「獨腳銅人」也沒什麼信心,要扭轉這種局面需要時間,就不知道等不等得了。
到了關鍵時候,除了父兄,宇文溫幾乎沒有什麼依靠,自己的所謂勢力小團體更是弱小得可笑。
作為宇文亮集團的一員,為了集團的利益,危急時刻父兄大約會需要他犧牲,可萬一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還會有誰能搶救一下?
我全家的性命,得交到別的勢力集團手裡麼?那和寄希望於昏君不好色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