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兄與弟 下(2/2)
安平王蕭岩平日裡就是個逍遙王爺既無兵權也無重要職權,敢策劃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必須有人響應,要能控制一定數量的士兵聽自己指揮需要人脈。那麼向來孤家寡人的逍遙王爺要行事就得有勢力在後邊支持。
然後他就用一句話試出了問題所在:幕後主使之中至少有一個是梁國鴻臚寺卿柳莊。
「柳鴻臚只是不想那種事再次生...」蕭岩說著說著底氣有些不足。
「五官,你好糊塗啊!」蕭巋嘆了口氣,鴻臚寺卿柳莊與周國丞相楊堅交好,在梁國內算是堅定的親『楊』派。去年周國幼帝登基時柳莊作為梁國使臣出使長安慶賀,因各方局勢不穩故而輔政左丞相楊堅寫了封親筆信讓柳莊帶回江陵。
與此同時柳莊還帶來了楊堅的口信,蕭巋權衡利弊之後沒有聽從將領們請戰要趁著三方起兵反楊時渾水摸魚的意見決定作壁上觀,梁國決定站在楊堅一邊其中鴻臚寺卿柳莊起了很大作用。
也多虧了當時梁國站在楊堅一邊,後來安州和周國朝廷和解時蕭巋出了一身冷汗:若是當時他決定出兵響應宇文亮這時可就進退兩難唯有退位以謝罪了,所以對於柳莊親『楊』他沒什麼惡感。只是現在局勢卻有些微妙。
「柳愛卿素來主張梁國站在楊丞相那邊,你這不是火中取栗麼!」
「臣弟留有一手,所聘技擊好手俱是自己尋的,柳鴻臚原說要緩上幾日再動手可臣弟提前到今日。」蕭岩爭辯說「臣弟也怕他勾連周軍。不會留時間讓周軍調動兵臨城下。」
蕭巋聞言心中苦笑:自己尋的技擊好手?江陵城哪裡有什麼待價而沽的好手,恐怕是柳莊暗地設下的套吧!那幫死士是聽自己弟弟的還是聽柳莊的還兩說,既明,那麼宇文溫大約也是不會留了...
只有這樣斬盡殺絕才能逼著宇文亮和梁國不死不休,滿懷絕後之怒的宇文亮若是攻下樑國絕對不會再留著梁國君臣。所以梁國已經不可能再靠向安州這邊。
至於那周軍....來不來又有什麼區別?安州軍的反撲要是擋不住那宮裡必定血流成河,若是趕跑了安州軍而周軍再入城怕也是要殺一輪異己才能罷休,他這個梁國天子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罷了罷了。」他長嘆一聲,「五官日後登基之時放侄兒侄女一條生路吧。」
「官家!」蕭岩聽得這麼一說大喊一聲隨即跪地磕頭,「臣弟並無二意,一心只想復興大梁並無篡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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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東枇杷門外軍營,宇文溫全身披掛帶著麾下士兵殺氣騰騰離開轅門向城門衝去,途徑枇杷門時協防城門的新兵隊主來護兒主動請戰:「統軍,請讓在下隨行!」
「此去一路上殺機重重,夕陽落山天色昏暗也不知道路兩邊埋伏多少人。你和手下都沒著甲怕是難防暗箭。」宇文溫讚許的看著來護兒說道。
對方敢動手那肯定就會有後手,宇文明在皇宮赴宴怕是要遇襲,那駐紮東門的宇文溫要是僥倖沒死在刺客手下則肯定要領兵入城要麼衝擊皇宮要麼彈壓城內亂兵。
所以幕後黑手在城東某處必定會設下伏兵狙擊宇文溫這股力量,是直接射殺他本人也罷或是將他麾下士兵擋在皇宮外也罷反正肯定要動作。
按宇文溫自己『設身處地』的想法還是直接射殺的性價比要高些,所以此次進城半路被伏擊基本上是在所難免的,他這次進軍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統軍,在下及兄弟們新入軍中正是立功表現之際,還請統軍讓我等隨行!」來護兒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說道。
「很好,那便隨本將去趟這渾水吧!」
城東某處街道,沿街一處兩層小樓房二樓窗戶微開。數名手持強弩的蒙面黑衣男子正靜靜的看著外面街道,他們看著的方向正是遠處的枇杷門,而此處是從枇杷門入城的必經之路。
一名中年男子靠在他們身邊的房間角落細心地擦著一把刀,聽得街上有動靜他開口低聲說道:「那宇文溫的樣貌都記著了麼?」
「放心。化成灰都認得!」一名弩手低聲回道。
「那廝自以為在軍營躲過一劫這路上就只會提防軍隊堵截,一會我等便來個利索的!」
「無妨,若是僥倖沒死,吾自當親手割下他項上人頭!」那名男子將長刀收入刀鞘,窗外街邊昏黃的燈光映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腕上,一隻形狀怪異的鳥形刺青赫然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