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烏鴉(2/2)
其實是提前做好了準備,所以陳叔堅靜下心來後覺得西塞山定會安然無恙,有橫江鐵索在,周軍無法直接襲擊水軍營寨,駐紮西塞山的水軍實力不弱,足以擊退來襲的周國水軍。
陸寨就更不用擔心了,橫貫兩山之間的營寨固若金湯,周軍來襲要麼走陸路從西面進攻,亦或是擊敗水軍登陸從東面進攻,反正從那邊進攻都不是容易得手的。
西塞山距離湓口水、陸均有兩百里左右,當然陽新會近些,大約是一百二三十里,陽新援軍抵達西塞山最遲就是三日,再加上後續趕到的江州援軍,陳叔堅覺得西塞山定然無恙。
還有東面二十多里處防禦蘄口的韋源口戍,那裡也有上千駐軍,陳叔堅覺得再怎麼說守上幾日都不成問題,只是他心中依舊惶惶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唯一可能就是聲東擊西,當然周軍擊的不是西面的武昌,搞不好是東面的湓口,所以陳叔堅這幾日坐立不安,就擔心仇家周法尚領兵突襲要害他性命,甚至都擔心到茶飯不思的地步。
陳叔堅調整心情,讓人進來將飯菜拿下去熱熱以便進食,他走出書房來到院裡透透氣,看著紅紅綠綠的花草心情剛好轉,卻見屋頂落下幾隻烏鴉。
遇見烏鴉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隨從見著陳叔堅心情瞬間變差趕緊將烏鴉驅離,那些烏鴉飛離屋頂後卻沒走,繞著院子在上空不斷盤旋,不停的呱呱叫著。
陳叔陵扭頭便走,剛走幾步就見數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說是西塞山那邊有緊急軍情傳回來了,聽說人在前院他隨即快步向前院走去。
「情況如何了?」陳叔陵問道,見著面前三人那垂頭喪氣的模樣,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接下來來的回答讓他如遭雷劈:西塞山失守了。
這個消息讓在場眾人目瞪口呆,西塞山駐紮數萬水陸兵馬,防禦森嚴的水、陸兩寨怎麼會被周軍短時間奪下,許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軍是何時攻下西塞山的?」有人問道,來人說是當日凌晨周軍順江而下偷襲,拂曉天剛亮就攻克水、陸兩寨。
「這麼快!」多人驚嘆。
「莫非是有內奸接應麼!」陳叔堅咬牙切齒的問道,他在西塞山駐守了一段時間,不覺得周軍光憑猛攻就能拿下西塞山,只能是內奸接應才會讓對方輕易得手。
那三名回來報信的人俱是身著戎服,領頭一人為增援西塞山的江州援軍所派傳令兵,另兩人則是西塞山駐軍的倖存者,見得陳叔堅發問便將實情一一說出。
那日凌晨,周軍順江而下襲擊西塞山,經過黃石磯江面時駐軍及時點火示警,西塞山駐軍接到警訊後立刻吹號示警,水軍士兵很快便駕船出擊。
周軍順風順水槳帆並用所以速度極快,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西塞山拉著的三條橫江鐵索瞬間弄斷,在陳軍戰船剛來得及離開水寨時就堵了上來。
「他們用車船築成一堵牆把官軍戰船堵在水寨中,然後就趁著順風放火...」一名士兵心有餘悸的說著。
陳軍戰船被擠做一堆然後『火燒連船』,連同岸邊水寨都化作火海,周軍趁勢登陸追殺潰兵向陸寨進攻,又有奇兵從陸寨北端的西塞山壁縋坡而下,內外夾擊下陸寨失守而守將自刎殉國。
「縋坡而下...」陳叔陵喃喃自語,他身形一晃站立不穩,虧得旁人攙住才沒有倒下,西塞山陸寨他知道,北端就是西塞山陡坡,沒人可以安全的從山上下來,結果周軍卻做到了。
西塞山要地就這麼完了,原本還以為駐軍能撐到援軍到來,結果卻被周軍輕而易舉的攻破營寨,連帶著駐泊的大量戰船,說是全軍覆沒都毫無疑問。
「周軍破寨之後把俘虜都裝船了,我等幾個好容易趁亂逃了出來...後來遇見了援軍才逃得一命。」士兵說著他們的逃生歷險,可陳叔堅已經聽不下去了。
西塞山完蛋了,數萬大軍傷亡慘重,水軍戰船損失殆盡,倖存的將士無一例外的被帶往江北,援軍趕到時西塞山空蕩蕩,除了殘垣破壁外就只有僥倖逃生的些許潰兵。
堆積如山的糧草沒了,營寨化作平地,一如被周軍三顧的武昌般,除了滿地屍體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光如此,西塞山西北方向的黃石磯營寨隨後也被攻破,同樣也是活著的被擄走,營寨被搞毀留下滿地屍體和殘垣斷壁。
陳叔堅只覺得欲哭無淚,他已轉任江州刺史,西塞山並非江州防地所以失守不是他的主責,可是作為陳國宗室見著官軍如此慘敗,心裡已是隱隱作痛。
傳令兵見著陳叔堅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說些什麼,糾結了片刻後鼓起勇氣說道:「大王...使君,敵軍主將,就是那獨腳銅人留了個什麼檄文,說是請使君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