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紫堇山古戰場（2/2）

嗤嗤。

他輕踩剎車，掃了眼前方空曠無人的清晨街道，趁著紅綠燈的空暇，絮絮叨叨的重複強調了一遍站樁要求與注意事項，惹得張朦不斷翻白眼。

「拜託啦！」

「你不准再小瞧我了！這麼簡易的望江明月樁，難不倒我。」張朦順便發了條長草顏糰子的紅酒碰杯表情，美滋滋的開始站樁。

女孩兒怎知。

這門望江明月樁，堪稱寶貴珍稀，足足花費了兩萬戰功積分。哪怕擱在武術宗門亦是極為頂尖的樁功。

「確實簡易。」

「為了尋找入門簡易，而且日後可以修煉到高深地步的樁功，我可問了好多女性習武人士。」韓東嘴角浮出淡笑，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位上，繼續啟動車子，前往二十公里之外的紫堇山。

……

紫堇山，乃是江南市的著名風景。

八百年前，此地是習武人士抵擋妖魔鬼怪的戰場之一。當時的武術力量剛剛誕生，與如今的繁榮境況相比，著實衰弱。

抗爭之間。

習武人士節節敗退，退後到了紫堇山的東方邊緣，終於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激烈戰爭，勉強扛住妖魔鬼怪的入侵。

這也是無奈之舉。

若是任由妖魔鬼怪肆意入侵，整個城池淪為口糧，妖魔鬼怪必然要變得更為恐怖可怕，習武人士註定一敗塗地。

蓬。

車門合上。

韓東站在停車場，望向人來人往的著名景點紫堇山，搖了搖腦袋。

放眼望去，人潮洶湧。

空氣尚且殘留涼意的清晨時分，紫堇山售票處竟然已經排上了一條購買隊伍，還有兩三對相偎相依的情侶。

「人可真多。」

「但紫堇山古戰場不在這兒，還得再東行四五公里。」

紫堇山旅遊景點，與紫堇山古戰場截然不同……在華國古代，附近區域皆是紫堇山。

不再耽擱。

韓東動身前往另一方向。

隨著步入繁盛的叢林，前方立著掛有禁入標識的鐵網格，約有三米高，尋常人根本攀爬不了。即使有能力攀爬，也會有看守人員進行阻止。

「唔。」

韓東目光閃爍沉凝之色，回憶查詢到的信息：「其實紫堇山古戰場只是一個小型盆地，相當於巨型山谷。」

沿著網格，向左方繼續前行。

凡是武者境的習武人士，皆有資格進入其內……紫堇山古戰場的留存，並不是為了隱藏秘密，也沒有什麼玄奇之處。

事實上。

紫堇山古戰場，僅是供以當今習武人士的瞻仰緬懷，以史明鑑，該當知曉妖魔鬼怪的可怕，亦可激勵習武人士履行三大義務。

「到了。」

韓東看向前方戒備森嚴的門口。

經過一系列的身份驗證，他進入紫堇山古戰場。但隨著景色轉變，韓東臉色漸漸有些凝重，最後化作略顯壓抑的嚴肅。

不知如何形容。

一切華麗的辭藻在殘酷面前盡皆顯得蒼白無力，累累白骨，歲歲枯榮依舊洗刷不了的悲壯血烈，遍布在周圍的土地之上，愈加證明了妖魔鬼怪的兇殘惡毒。

沒錯。

妖魔鬼怪，視人類為口糧！

這並非種族的爭端，而是涉及到了生死存亡的生命族類之爭，除非妖魔鬼怪的死絕滅盡，才能終止這一場延綿數百年的激烈抗爭。

「唉。」

他駐足而立。

初春陽光照耀直落，照著一座座有名有姓的墓碑，同時也照耀一座座無有姓名的墓碑，偶爾有些手臂腿部的慘白骨骼，整齊擱在無名墓碑的前方。

「我們死戰不退。」

「我們誓死抗爭，死亦無悔。」

「我們捍衛這片土地，終將讓那燾燾旭日，高懸乾坤。」

韓東肅然起敬，原本施施然的目光也轉為幽幽鏡湖，仿佛潛藏著磅礴洶湧的岩漿火山。

越是駐足觀看，越是憤怒。

妖魔鬼怪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站在無數人類面前，沒有憐憫，沒有惻隱，瘋狂顯露它們摧毀一切的殘酷。

對。

韓東看到了。

某處的諸多墓碑，上面銘刻著一個個乳名，或許這裡曾是村莊，被妖魔鬼怪徹底血洗了乾淨……這些不滿四五歲的孩子，屍骨無存！

「該死！」

「真的該死啊！」

遙想當初，鐵陽宗岑勺余同情妖魔子嗣，驚動江南省的武術世界，引發海量如潮的憤慨叱責，當時韓東以為小題大做。

可如今。

假如重新經歷。

韓東不知自己是否能忍住一巴掌捏死岑勺余的怒氣！

「那是妖魔鬼怪！」

「以人類為食糧，時刻想著奴役圈養人類的妖魔鬼怪！身為人類，憑什麼可以同情妖魔鬼怪？」

憐憫之人，不配為人。

生而為人，且為習武人士，當殺盡妖魔鬼怪，當捍衛朗朗乾坤。

「唉。」

「我有點後悔，當初沒一巴掌拍死岑勺余。」韓東眯著眼睛，人類與妖魔鬼怪的爭端已經超越了仇恨的範疇，這是生死之爭，這是存亡之戰。

面對妖魔鬼怪，談論道德，簡直荒謬。

華國古人曾有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實際上，這指的並不是狹義上民族姓氏或者膚色的區別，而是人類與妖魔鬼怪的區別！

只是。

為了掩蓋真相，武術世界篡改了這一言詞的出處與釋意。

「想來也是。」

韓東肅然望過一個個墓碑：「古代總有些曲高和寡的孤傲之人，滿心認為人類應該嘗試與妖魔鬼怪同存大地，和平共處。」

錯了。

無數人的死亡，證明錯誤。

紫堇山古戰場存在的意義，在於用累累白骨與犧牲，提醒習武人士當年的艱辛抗爭，點明人類與妖魔鬼怪的不可共存，以悲壯不熄的情懷警醒當今時代。

「呼。」

韓東吐了口氣，繼續挪動沉重的步伐，看向旁邊的染血兵器架，這是當初戰場遺留的兵器。

古代的習武人士，仍有武器不離手的習慣。

哪怕在面對妖魔鬼怪，武器那麼的脆弱不堪，或許這些已經殘破萬分的武器可以給他們注入一些微不足道的勇氣。

「武器。」

「這些武器，盡皆殘破。」

韓東面色凝重的止住腳步，左掌輕輕落在其中一柄斷裂長劍之上。

長劍長七尺，上有斑斑鏽跡。

尤其是斷裂缺口，依稀可以分辨出此乃狼類妖魔的爪擊遺留。

這一刻。

長劍內部的虛幻空間，有一縷灰白氣流打著轉兒，流騰不息，飄忽不定，昭顯玄妙至極的構造。

吸吧。

那就吸吧。

唰啦——灰白氣流，一閃而逝。

隨著這縷灰白氣流，融入韓東的體內，強化身體的同時，亦在增強韓東的腦海靈感，具有不大不小的奇效。

「唔。」

「我能感到……靈感真的在增強！！」

韓東抿了抿嘴，左掌落在旁邊的斷刃之上，再次感應到了宛若絲綢棉絮的一縷灰白氣流，存在於斷刃內部的虛幻空間。

緊跟著。

宛若大量纖維融合一起的灰白氣流，趨向組織複雜的鏈條，融入身體，全方位增強身體素質與感官。

「這是第二縷。」

韓東眸光一閃，壓抑心情略有緩解。

此時此地，時而有面色凝重的習武人士佇立周圍，時而有人恭謹敬畏地望向韓東，顯然認出了韓東的煊赫身份。

三月中旬的日光，瀰漫涼意。

偶爾掠過的微風，渲染寂靜。

「第三縷灰白氣流。」

「第四縷……第七縷……第十二縷……第十九縷……不行了，一口氣收穫十九縷灰白氣流，應該便是我的極限。」

這一刻，韓東面色有些凝重。

自從晉級武者境，灰白氣流的作用愈加減弱，直到眼前，終於再次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奇效，令韓東狠狠吃了一驚。

腦海靈感，仿佛源源不絕的動盪。

好似飽和充沛。

仿似滿溢擴張。

「不。」

「我總覺得還沒有抵達極限，再堅持一下。」韓東咬了咬牙，選擇相信自己的靈感。

於是。

第二十縷灰白氣流，融入體內。

再然後，第三十縷灰白氣流……第四十縷……第五十縷，直到第五十二縷灰白氣流，他終於暫時停止了。

但腦海里的靈感，仍在增強。

原本猶如定海神針的靈感，竟然有了一些升華趨勢，仿佛即將變成擎天撐地的浩瀚巨柱。

澎湃難言，宛若翻騰浪潮。

熾烈莫測，宛如火山岩漿。

顯然，靈感得到了大幅度的暴漲。

「不過。」

「腦袋有點疼啊。」

韓東暗自嘀咕了一聲，臉龐淡然的揉了揉眉心，望向整齊的兵器架……這台兵器架約有一米高，放置了一百多柄古代武器，盡皆鏽跡斑斑，而且破損程度極重。

經過總結。

僅有得以殘存主體架構的古代武器，才有灰白氣流的存在。

「假如我猜的沒錯。」

「灰白氣流屬於命運跌宕起伏、從而誕生的玄奇事物。這些古代武器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抗爭戰役，存在數百年，所以才能蘊涵一縷灰白氣流。」

韓東暗暗頷首。

他遺憾地看向面前約有一米高的兵器架，共計一百三十九柄古代武器，讓自己收穫了五十九縷灰白氣流。

「唉。」

「可惜數量不多啊，而且已經全數融入了體內，」

面帶愁緒的韓東，情不自禁地望向左右兩側——數之不盡的整潔兵器架，似乎是定製產品，每台皆有一米高以及兩米寬度，整齊劃一的立在地上，大約綿延百米之長。

粗略統計。

此地至少有數萬柄古代武器！

那麼。

自己能收穫多少灰白氣流……深諳高中數學知識的韓東，暗暗心算了一會兒，得出了精準無誤的答案。

「很多。」

「很多很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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