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指誰(2/2)
棲息周圍樹枝上的兩三隻鳥兒,忽然驚叫離開。
中年男子收回停滯半空的左掌,摸了摸臉頰,嘆了口氣:「我是俞黎明,應該算是寧老先生的晚輩。」
韓東連問:「寧老先生?我師尊?」
俞黎明扯了扯嘴角:「恩,我早些年認識寧老。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堪稱舉世罕見的德高望重。」
德高望重?
韓東不禁愕然,暗暗咂舌:「師尊寧墨離到底做過什麼,學府的章校長也欽佩不已。」
這時。
俞黎明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在你乃寧老弟子的份上,給我轉一千華國幣吧。」
不知怎麼地。
這道聲音似乎具有非同尋常的溫和之力,潛移默化的影響,令韓東立即進行了微信轉帳,隨後走了十餘分鐘,才豁然驚醒。
「不對!」
「這麼強的靈感影響,有如細雨隨風,那位粗布麻衣的俞黎明也是習武人士!?至少是武宗境!」
韓東心裡一顫。
自己怕不是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居然想要給一位武宗進行微信轉帳?假如是師尊那般的性子,此次至少要重傷。
不行。
得回去看看。
心念一轉,他也顧不得觀看明湖學府的挑戰,急忙轉身回返,可在那綠樹之下,卻沒了俞黎明的身影。
「真是奇怪。」
韓東皺眉,搖頭沉思了一會兒,繼續走向健體樓。
而在那綠樹之下,俞黎明與侄兒仍然站在綠樹之下,靜靜看著韓東的背影。
年輕學子疑惑道:「你屏蔽了擎傘帝的感知?」
俞黎明頷首,無語道:「什麼擎傘帝,亂七八糟的外號……韓東確實不錯。哪怕在同為靈感蓋世的習武人士里,他的靈感之強,也算是鳳毛麟角。」
年輕學子繼續道:「可我還是想不懂,你為什麼要錢。」
俞黎明臉色一黑:「小安,你懂什麼?我乃是江南省守護者,收點保護費豈不是很正常。」
「還有。」
「你有時間回一次宗門,就算練不了武,可你也否認不了生在宗門的事實,宗門長老們也時常提起你。」
氣氛倏然沉默。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年輕學子才搖搖頭:「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因為無論是這條河還是人,皆已不同。」
「談哲學毫無意義。」俞黎明皺眉。
「真理是時間的產物,而不是權威的產物。」年輕學子撣了撣正裝衣襟,看不清臉色。
唉。
俞黎明嘆了口氣:「小安,假如大哥與嫂子還在,他們肯定不希望你變成這般。」
他獨自一人,駕臨江南學府,既是想見一見韓東,也是為了在江南學府哲學系進修的侄兒俞品安。
俞黎明再強,也無法改變既定事實。
當大哥大嫂隕落於鬼怪寂潮內,當侄兒俞品安不具練武資質,註定不能久留於宗門,定要回歸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過了一會兒。
俞品安搖了搖腦袋:「一切肯定的皆否定。假如父母在此,他們會希望我找到自己的人生。」
言罷。
他理了理正裝,向叔叔俞黎明鞠了一躬,平靜如湖的離開。
哪怕俞黎明的一言一行,足可影響整個江南省,但面對侄兒俞品安也僅能無言以對。
「過普通人的生活麼。」
「再也沒有妖魔鬼怪,再也不必廝殺戰爭,這也許正是大哥大嫂所期盼的。」俞黎明吸了口氣,大步離開江南學府。
他也時常關注俞品安。
譬如自己這位侄兒在學府論壇上名為鹹魚安樂,經常闡述一些人生哲學道理,仿佛踏上了一條與練武截然不同的道路。
……
江南學府、健體樓內。
此地本就有些偏僻,再加上今日周圍的封鎖道路,學生老師們也不會踏足此地,渲染一股清靜氛圍。
嗡嗡。
短暫的異常震動之後,萬籟俱寂。
健體樓內的水泥地面,遍布道道裂紋,閆蒼圖面色難看的站在擂台邊緣,一言不發。
……
擂台上。
孫浩宇的左臉頰有著一記血紅巴掌印,衣襟破爛,滿目落寞的癱在地上,似有不甘之色。
……
擂台下方。
湯岳函等等武者境的武術生,也皆是面容慘澹。
在明湖學府武術生的挑戰之下,他們輸的徹底,登上擂台的十位武術生,只有兩位僥倖贏過對方。
……
全場希聲般的沉默。
此時此地,愁雲密布的氣氛,籠罩江南學府的武術生,仿佛陰雲遮蓋天穹的壓抑感,壓在眾人心靈之上,沉甸甸的。
「我們輸了。」
閆蒼圖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而明湖學府的武術生,皆無回應,只是恭謹站在一位約有二十八九歲的白袍青年身後。
唰啦。
白袍青年揮了兩下白袍,哈哈朗笑:「閆蒼圖,這些就是你們江南學府在讀武術生的最強一批?」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鄙夷,反正此乃事實。
況且他與閆蒼圖早有恩怨,如今贏得乾脆利落,心中鬱氣大減,生出一股得意洋洋的俯視感。
哼。
閆蒼圖扶著孫浩信下了擂台,才冷聲道:「你以呈液內力刺激武術生的身體,激增強度,恐怕他們以後難成武宗。」
「哈哈哈!」
白袍青年搖了搖腦袋,跳上擂台,居高臨下:「輸了就是輸了,弱者也配開口爭辯?」
「哦,對了。」
「我指的不是閆蒼圖,指的是你們江南學府所有人。弱成這樣,還是乖乖閉口,悄悄離去為好。」
他的聲音,迴蕩全場四方。
正當此時。
穿著淺藍短袖的韓東,在場地邊緣的通道口,悠悠然的走了出來,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白袍青年身上。
「等等。」
韓東面無表情道:「你指誰?」
四千字大章……本來想分成兩章的……恩,八點半前再更一章,相當於三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