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五章.宿命(2/2)
腳步聲響起。
北川寺一步一步地向下走著。
這地宮不知道多少年沒人進入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濕氣與腥臭味。
兩邊以枕木將地宮的上方架持住,已經泛黑的枕木上面還綁著火盆,其中還帶有一些濕漉漉的黑色木炭碎屑。
就這樣走了差不多有三分鐘,北川寺終於走到了平地。
這條平地洞窟甬道一直往前面鋪呈而去。
兩邊沒有石洞,這也就說明道路只有這一條。
這倒也省了不少事。
至少不用再探索其他的地方了。
北川寺將背包背穩,向內繼續走去。
越往前面走,裡面就越明亮。
一縷縷光線從道路盡頭的地宮洞口透出。
見到光線的北川寺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往前面走去。
大概兩分鐘後,北川寺在地宮洞口面前停下。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麻宮永世呢喃著的聲音傳出。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
地宮入口不大,但也足以讓所有人都看清其中的景象。
無數的淡金善念下沉。
全部都纏繞在石洞圓台上靜靜躺著的人影。
伴隨著對方胸口處的一起一伏,涌動變化著。
組成善念氣流的那些淡金顆粒清晰可見。
猶若旋渦一般,在石洞的上方流轉著。
而釘在四面岩壁上的注連繩則形成結界,讓這些善念不往外面溢散。
這石洞中溫養著的善念...已經不能以善靈亦或者是除靈師這種單一個體來做比較了。
但最讓人感到錯愕的卻並不是這一切。
「躺在圓台上面的不就是未來嗎?」
神駐蒔繪禁不住開口了。
躺在圓台上面的人影是一位穿著黑色和服的女性,她的長相比之現在的神谷未來要成熟一些。
但那也只是『成熟一些』而已。
總體模樣來看,這個黑色和服女性與神谷未來的長相幾乎相差無幾。
之前在櫻花樹樁底下所看見的牟遲螢塚殘影...因為思念本身就已經流失一部分的情況,所以看得不太清楚。
可是現在...
生贅之女長這副模樣?
麻宮永世之前還說北川寺對『神谷未來』之外的女性不會感興趣。
結果還真就是神谷未來的模樣?
「不要在這些問題上面糾結太久,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肯定也就有它的理由,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這些理由。」
北川寺注視著石洞中躺著的黑色和服女性,隨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靈墜。
此時,靈墜表面已經緩慢地散發出了幽幽的光芒。
「正如您所說的那樣,一切的事情發生都是有理由的。」
清脆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個淡金身影從石洞的暗處一步一步地走出。
對方的相貌與神谷未來一模一樣,但氣質卻與神谷未來那活潑古怪的氣質完全不同。
她的眉眼之中帶著一絲憂愁之感,說話的時候也只是象徵性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是誰?」北川寺的目光在對方那過於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一瞬,隨即開口問道。
聽了這句話,這個長相與神谷未來一模一樣的女性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從容地說道:
「我的身份...御神大人應該在上面的牟遲之書上面應該得知了才對。」
然後下一刻——
「呃...御神大人,你要幹什麼?請等一等!請等一等!」
淡金身影女性滿面錯愕地看向轉身就走的北川寺,忍不住地叫了起來。
「我不太喜歡和說個話都要拐彎抹角的人交談。」
呃?!
聽了這話,淡金身影女性被噎得半死,但眼見著北川寺真要離開,她就心裏面一急,再也憋不住地開口了:
「呃...請等一等!我是牟遲螢塚!就在剛剛還幫你拖住了靈柩人柱的!等等!難道你不想知道朱之印的解決方法嗎?!」
她急急忙忙地開口,似乎生怕北川寺真就這麼一走了之。
可她沒有想到,她後半句話一說完,北川寺面無表情的面孔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詳情來說說看吧。」
北川寺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牟遲螢塚。
牟遲螢塚向後退了兩步,接著才開口道:「有關於朱之印的事情...其實主要是牟遲巫女那一塊有關。與我其實並沒有什麼關係。」
見北川寺似乎又有要抬腿離開的意思,牟遲螢塚又急不逮地開口道:「不過作為生贅之女,就算是牟遲巫女所負責的事情我也一清二楚。」
北川寺的腳步停了下來。
「......」牟遲螢塚。
她禁不住嘆了口氣。
說實話,她更想告訴有關於北川寺『隱世』與『現世』的事情。
但是這個御神大人偏偏要繞開更加重要的隱世、現世平衡的問題,來問她有關於牟遲家朱之印的事情。
「朱之印...我想御神大人經過這麼多時間的調查,應該知道它究竟是什麼構成的吧?」
「我只知道是牟遲本家人特有的印記,能夠將生命力轉化為善念,倘若一直不去抑制它的成長,生命力就會被其吸收乾淨...不過——」
北川寺將自己之後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事實上就我自己感知的話,應該還有多餘的一部分生命力通過朱之印被引向了某個地方...並且還被那個地方的什麼東西給吸收了。」
得到北川寺回答的牟遲螢塚禁不住多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
「真沒想到,您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銳。真要追溯過去的話...朱之印的誕生,其實是與牟遲家所設置的某個結界有關。」
「只不過...」
牟遲螢塚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停頓了。
「這個結界並沒有設置在現世,而是設置在黃泉。」
「設置於黃泉的結界?」神駐蒔繪插嘴進來,有些不太可思議。
於黃泉設置結界,其結界整體就會被禍津無時無刻所侵蝕。
除非源源不斷地向結界輸送善念,不然根本牟遲螢塚所說的話語根本是不可能成立的。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位小姐應該是麻宮或者神駐神社的鎮魂雙子吧?」
牟遲螢塚雙眼中閃過一絲金光,一字一句地回答著神駐蒔繪的問題。
「正如你所說,結界只是單純設置在黃泉的話,是不可能長久的。但要是這個結界連接著朱之印,朱之印則負責為其輸送生命力呢?」
「而這...」
牟遲螢塚的眸光黯淡幾分:
「也是整個牟遲本家所無法逃脫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