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點醒(2/2)
在這些日國實驗人員看來,這就是小姑娘太痛苦了,產生幻覺而已,繼續實驗。
李雲看著這面色平淡的小姑娘,嘆氣道。
「有什麼,貧道可以幫助你的嗎?」
「無法,無言,你看著,便好。」
折磨到夜晚,這良好的【素材】被這些日國人珍貴的保存起來,甚至還有珍貴的白米飯還有菜餚——當然,這些都是攙了藥物和病毒的。
小姑娘很淡定的將這些飯菜吃了下去。
「有點難吃。」
這小姑娘。
並不是人類。
至少不是正常的人類。
她的身體能耐受各種各樣的折磨。
甚至能穿過抑制力看到李雲,還不驚訝。
她知道一切,她明白一切。
她忍耐這一切。
痛楚,苦難,折磨,沒法讓她產生任何心裡波動。
能讓她產生波動的,只有老頭子。
還有老頭子身旁的馬承。
「好神奇...我從來沒想過,還能再跟你見一面...」老頭子來到小姑娘的身旁,想要擁抱,想要觸摸。
咫尺天涯,無法觸碰。
小姑娘依然以一種十分柔和的表情看著老頭子。
眼神似父母親人。
又似妻子愛人。
又似觀悲苦眾生。
李雲很難想像,以孩童的身體,能有這樣眼神的究竟是什麼。
「你可能沒有見過...」老頭子拉著馬承說道:「這位...是你的母親。」
場景突然變得十分的詭異。
面容醜陋,無法以人面形容的怪大叔,和眼前這個未成年的小姑娘。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很難接受這個設定啊...」
馬承的母親當然不是現在的小姑娘。
是未來,長大後的她。
皆為緣起,皆為緣滅。
馬承很想哭。
第一次。
第一次見到母親...
雖然現在的她只是個小姑娘,但馬承還是哭的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部都傾注在了這一聲聲的哭喊內。
人生,就是這樣。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
不是罪。
此時,過去與現在的界限開始模糊。
不是崑崙鏡開始發動...
而是抑制力開始發動。
小姑娘好像知道點什麼,朝著李雲等人點了點頭。
紫色的能量將李雲三人轉移到了一個地方。
周圍儘是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難民。
只不過,這些難民們的臉上還充滿了希望。
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只有旁邊作為這研究所勞工的華人搬運工面容悲切,知道接下來難民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難民們,排隊領著稀粥,狼吞虎咽,面容宛若置身天堂。
還一個勁的跟這些發粥的日國人道謝,感激涕零不可言喻。
「媽呢...我們還沒把媽救下來呢...」馬承有些激動,想要衝回研究所里把自己母親給救出來。
「既然你出生了,那麼其結果必然就是你的母親當晚無事,至於具體過程,你還得問你的父親。」李雲淡然道。
老頭子依然保持著沉默...
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李雲望著這些難民們,再看看紫色的抑制力...
為什麼,要將自己等人傳送到難民營里來。
「他們,似乎還覺得這些日國人是天使。」
「當時各個國家都有設置難民營,而日國的難民營,是唯一提供糧食的,很多人都把這些日國人當成了救星。」老頭子沉默片刻後說道:「事實上,這並不怪他們,在當時,沒什麼疾病的概念,只覺得有吃的就能活下來,絲毫沒有考慮,為什麼這些侵略者會好心派送食物,戰爭之中,真的有所謂的人道主義救援嗎?」
或許是有的,但絕對不會發生在侵略者的身上。
李雲還發現,其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這些日國人。
臉上有陰翳,有疑惑,有的隱藏著仇恨。
他們心中的天平在搖晃,隨時都可能偏向另一邊。
是吃粥,還是逃離難民營,去尋找未知的生路。
也許,日國人真的有好人呢?
僥倖心理。
矛盾。
需要有聲音點醒他們。
就算只能點醒少數人,但好歹也是點醒...
「雖然無法觸摸,無法觸碰,但聲音依然可以傳播。」李雲轉身看著老頭子說道:「這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你經歷過那個時代,有什麼,可以讓這些難民們醒悟過來,即使只是醒悟過來一點兒,也是可以的...」
「醒悟過來...能讓他們醒悟過來,哪有那麼容易啊。」
老頭子無奈的癱倒在地面上:「和當時一樣,一樣啊,我這懦夫,根本沒有辦法改變什麼,我只是一個幸運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老東西而已...」
李雲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老頭子的雙眼。
他想改變。
他渴望改變。
通過他心通,李雲洞察了老頭子的記憶。
關於那段日子的記憶。
當時他沒有改變什麼,叱吒風雲,在戰場上殺敵,那時已經隱隱察覺到,這裡不對勁了。
但最終,他也沒有付諸行動。
只是撿到了不知道何時逃出來的小姑娘。
並在她長大後,和她成了婚,生了子。
生了一個被病毒扭曲的怪胎。
從出生就是醜陋的象徵,被他人排斥。
很多時候,老頭子在想,如果當時可以有勇氣一點,去揭發這不對勁的研究所,未來會不會有不同。
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不會變成這一副畸形模樣...
恍惚之間,一個赤足的小姑娘行走在這難民營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研究所里走出來的。
渾身傷痕。
面容悲苦,憐惜,痛心。
一點都不像八歲的小姑娘。
「她也希望我這麼做嗎...我真的能嗎...喚醒他們...」老頭子呢喃道。
他...真的可以嗎...
突然,旁邊的一個小小難民開始唱起了童謠來。
鄉間童謠,很平常,寄託未來與希望...
童謠...
老頭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如果聲音可以傳播的話。」
一道道的聲音,從老頭子的嘴裡傳出。
「籠中鳥,難飛高,不食味粥肚又飢,(食了味粥)肚必疴無藥止...」
微小的聲音,激起了漣漪。
響徹整個難民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