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神秘少年(2/2)
兩人正說著,忽聽有人在背後笑道:「原來崇道兄還能料敵決勝於千里之外啊。」
武好古忙轉身看去,只見前日在潘家園有一面之緣的太學上捨生紀憶正和一個同樣文士打扮的青年一同走來。
「憶之兄說笑了,」武好古忙拉著兄弟上前去見禮,「這是舍弟好文,他是開封府府學生——二哥,這是我跟你說過的紀憶之紀大官人。」
介紹完了紀憶,武好古突然發現和紀憶一塊兒來的竟是個「洋書生」。此人面如傅粉,鬚髮與目睛色盡金黃,鼻樑很高,眼窩微陷,下巴非常寬大,典型的白人模樣兒。
若是在唐朝的長安見到個白種人或許不甚奇異,可是如今大宋的東京開封街頭卻幾乎沒有白人存在,別說這種金髮種的白人,便是黑髮的阿拉伯人武好古也沒見過。
不過這個「洋書生」開口卻是標準的開封口音:「在下王甫,太學上捨生。」
原來是六賊之一的王黼!
武好古這才想起來後世史書上的確記載著這麼一個西洋人長相的人物……瞧他這模樣,應該是個混血,可能是他爹從阿拉伯商人那裡買了個日耳曼或斯拉夫種的小妾吧?
「原來是王將明(王甫的字)啊,」武好古知道對方是將來的大奸臣,當然不願意開罪了,連忙施了一禮。
聽到武好古稱自己的字號,王甫還當他真聽過自己的大名(的確聽過),也吹捧了武好古幾句。接著武好古又將武好文介紹給了王甫——武好古今天可真是走運,一天就結識了兩個未來的大奸臣!
至於蔡攸則早就和王甫相識,兩人也寒暄了幾句,隨後蔡攸便領頭帶著眾人一起走進西園的門庭。
不過剛一進門,便被兩個侍衛的人攔住了,說是要看請帖。蔡攸、王甫、紀憶之等人都有請帖,可武好古、武好文兄弟沒有,便都給攔在門外了,於是武好古只能托紀憶和蔡攸給高俅捎個話,自己和弟弟便在門外等著。
也不知這西園有多大,武家兄弟等了不知多久,也不見高俅出來。正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忽聽一陣鑾鈴聲響。
幾騎走馬由遠而近,在西園門前停下。
從馬上躍下幾個身著錦袍的男子,其中一個約莫十六七歲,五官清秀,肌膚白皙,身材高大的少年似乎身份高貴,在其餘幾人的護衛下便往門內走去。
武好古知道來人身份非凡,忙拉弟弟閃在一旁,可那少年還是注意到了武好古手中的畫卷,停下了腳步。
「你是畫商還是畫師?」
少年手指著武好古問道。
「小官人好眼力,」武好古笑道,「在下既是畫商,也是畫師。」
「哦,是給王駙馬送畫來的?」少年注視著武好古手中的畫卷問道。
「非也,」武好古回答,「在下是給王駙馬府上的書吏高俅送畫的。」
「高俅?」少年問,「是何等樣人?」
這話並不是問武好古的,而是少年問自己的一個親隨的。不過武好古卻是誤會了,展開了手中的畫卷便道:「此人便是高俅了。」
少年抬頭一看,便脫口道:「好畫!好男兒!
這畫是誰畫的?畫上蹴鞠的便是高俅嗎?」
武好古吃不准對方的來路,不過知道定是個貴人,便一五一十回答道:「這畫的確是在下所作的寫真,畫上蹴鞠的正是王駙馬府上的高俅。」
「對了,你又是誰?在何處勾當?」
「在下武好古,潘樓街上武家畫齋勾當。」
少年輕輕點頭,對身邊一個錦袍大漢道:「潘樓街,武家畫齋,武好古……記下了。」
「諾。」那大漢應了一聲。
那少年便又看了武好古一眼,笑道:「今日約了人,不與你多說了,來日再尋你吧。」
說完便和那大漢一同走入了王詵的保寧賜第。
「大哥兒,」看著那少年的背影,武好文低聲問兄長道,「他是誰啊?怎連個名號都不留?」
武好古眯著眼睛,望著保寧賜第的大門,仿佛是自言自語地道:「不留名號也無妨,待會兒在雅集上總能再相見的,也許就是他吧?若真是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