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沒有最奸,只有更奸 五(2/2)
「你想要甚好處?」任伯雨也不是三歲小孩子,自然知道紀憶不會白白去御史台作證——他這可是把新黨往死里得罪啊!
紀憶苦苦一笑:「紀某官場蹉跎是註定的……官家不窮追紀某之罪已經夠寬仁的,還能奢望將來薦躋二府不成?不過紀某是巨商之家出身,除了會做官,還會經營生財。若是韓相公、范相公能讓紀某去長久提舉泉州市舶司,那紀某也安心了。」
這是破罐破摔,要去泉州貪錢了?
任伯雨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難道曾布、安燾他們不肯讓你去泉州?」
紀憶輕輕哼了一聲:「他們若肯讓下官去泉州,下官怎會賴在開封府不走?這泉州可是遍地黃金啊!」
任伯雨還是將信將疑。
紀憶又道:「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元符三年元月十三清晨的事情……他們要是知道了,只怕饒不了紀某!」
原來如此!任伯雨心說:這紀憶還是太嫩了……曾布、安燾、趙挺之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比自己更積極的彈劾章惇了!
……
「彈劾章惇謀反?彝叟,這事兒不會是個圈套吧?」
「是圈套有能如何?台諫本來就風聞言事,就算沒有這事兒,官家還能治罪?」
「有應該是有的……還可以找人核實。」
「對啊!師朴,這可是個機會啊!若是章惇謀反的案子做實了,曾布怎麼都跑不了,他當時可是知樞密院事。」
任伯雨當然不敢不和韓忠彥、范純禮通氣就盲目上奏彈劾章惇造反。所以當天晚上,韓忠彥和范純禮就在韓府的內書房裡面密談開來了。
兩人商量了半天,都覺得這是個天上掉下來的絕佳機會——只是這個機會來的有點寸!怎麼就在孟皇后要廢沒廢的時候來了呢?
孟皇后的事兒不可能通過講道理挽回了,因為道理在奸臣一邊啊!可是章惇謀反的案子卻可以把奸臣們扳倒……只要奸臣一倒,哪怕孟皇后保不住,也沒有什麼大礙了。
章惇如果成了反賊,趙挺之、李清臣、安燾、蔣之奇也許不怕。可是曾布、許將、蔡京他們這些當時都跟著章惇混的奸臣肯定保不住。即便不是扣上反賊的帽子逮起來,也得回家吃老米了。
而且……章惇是新黨的首領,要把他打成反賊來查的話,是不可能讓趙挺之主持的。
也就是說,御史中丞的職位肯定會落入舊黨之手。這樣台諫系統將會成為舊黨的工具……
再說了,這事兒好像也沒什麼風險,就算彈劾失敗,也不可能對舊黨造成什麼損害吧?
不過韓忠彥還是留了個心眼,當天晚上就派了心腹去找高俅(高俅住在城內,武好古和潘孝庵都在城外)核實了情況。在確定紀憶當日真的受命引誘趙佶出王府後,才最後下了彈劾章惇謀逆的決心!
……
「大郎,好消息啊!新黨的奸賊這回可要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武好古剛剛洗漱完畢,正準備用早餐的時候,興奮了一個晚上的高俅就到訪了梨花別院,還給他帶來一個「特大喜訊」——新黨要完蛋了!
「不可能!」武好古馬上搖了搖頭——歷史書上明明寫著是舊黨完蛋!高俅啊,你犯了歷史虛無主義的錯誤了!
「怎麼不可能?」高俅看了眼正陪武好古用早餐的潘巧蓮和西門青,又看看正忙著把白粥、蟹粉包子、醬菜和咸杬子(鹹鴨蛋)擺上桌面的羅漢婢和金瓶兒——沒有發現外人啊!
「錯不了的!」高俅壓低聲音道,「紀憶那廝出賣新黨了,向任伯雨告發了章惇謀反的事情!昨天晚上韓忠彥的兒子到我家來問了此事……今天任伯雨就要露章彈劾了!
章惇的逆案一成,你想想,新黨那幫奸賊不都完了?這下可就是眾正盈朝,再無禍國殃民的奸賊蒙蔽聖聽了!」
怎麼會沒有奸賊?武好古看著高俅心道:你這個高太尉就是奸臣啊!還有童貫、梁師成、楊戩這三個閹賊!還有王甫、李邦彥這兩個很快就要做官的奸賊……怎麼會沒有奸賊?
不對啊!歷史上好像是舊黨要完蛋了,很快就是蔡京做宰相了……難道因為自己的蝴蝶效應就改變歷史了?
「紀憶之為何要出賣新黨?」潘巧蓮有些不明白,插話問道,「他這樣有好處?」
「哦,他想當提舉泉州市舶司,」高俅道,「那可是個肥缺啊,幹上幾年怎麼都得撈上一百萬吧?」
「為了撈錢?」武好古皺眉,紀憶那混球雖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個貪婪之輩啊。不至於為了幾個錢就把新黨賣了吧?
這事兒很不對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