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這很封建 十四(2/2)
他們犯下的罪過並不大,可以說大家都在干,根本就是陋規。也不知怎麼就被太府寺卿這樣高高在上的大官知道了——其實是呂本知以呂嘉問的名義下去找了市稅務和平準案的官員老吏,讓他們交出幾個污吏來肅整綱紀,於是他們四個沒什麼大背景的新人就給充了指標……
「有甚饒不饒的?」呂嘉問無所謂地笑了笑,「又不是殺頭充軍的罪過,本官也懶得把你們送有司問罪,只是開革並永不敘用,以後好好過日子去吧。」
吏員受賄幾百緡根據律法當然不是小罪過了,不過真送有司問罪也沒啥大不了,反而會讓太府寺卿的其他吏員心寒。所以呂嘉問只提了開革,不問其他。
對這四個沒有身家的公吏而言,開革就失去了一切,從今往後就是窮光蛋四隻了。
「父親,」呂本知這時開口道,「他們只是初犯,不如給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將功補過?」呂嘉問冷冷掃了眼堂下的四人,「他們行嗎?」
「行的!行的!」
四人異口同聲道。
名叫於同道的押司是四人中腦筋轉得最快的,現在已經有點明白呂嘉問這個大酷吏是要把自家當刀使了。當下就道:「學士但有差遣,小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在所不辭,好好……」呂嘉問笑道,「那你留下,別人都走吧。」
「學士,小底也在所不辭!」
「小底替學士赴湯蹈火……」
剩下的三人連忙開口哀求,這份吏員的差遣雖然士大夫們都看不起,但這是太府寺的吏員啊!論起油水,尋常的縣官都比不上!
呂本知也道:「父親,他們都肯替您辦事的,要不就留下?」
「怎麼能都留下?」呂嘉問搖搖頭,「總要開掉兩個的……」
說著話,呂嘉問就冷冷掃了堂下跪著的四人,然後放低了聲音:「人人都是本官是酷吏!說的對,本官就是酷吏!酷吏上任是要立威的,你們正好撞上,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不過本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可以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四個人裡面,只開兩人。至於開誰留誰,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要看表現……而且只有一半機會留下!不得不說,呂嘉問還是很有手段的!
看著四個淒悽慘慘,磕頭猶如搗蒜一般的吏員,呂嘉問的嘴角就浮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有了這四個爪牙,就不怕州北軍營裡面那些小商小販不搬走了。只要有人肯搬了,那就是陣腳鬆動,全部拿下也就不難了。
……
呂嘉問的拆遷大業始有進展的時候,正在組織力量清查隱田隱戶的施大知州正在受賄——三千緡萬惡的金錢,外加一位高麗國的佳麗。
來行賄的是京東東路的齊州過來的豪商少當家,名叫陳笑天,他家是京東東路最大的羊販子,每年從遼國買入十萬隻羊,還在滄州經營著一處占地三萬餘畝的牧場——從遼國買入的羊必須要有個地方餵養一番,羊肥了才好賣錢。
這處牧場當然也是隱田了,能從遼國買那麼多羊,還能當上京東東路頭號羊商的大商人,肯定是背後有人的。在滄州搞上三萬畝隱田,當然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他家卻突然接到了後台老板的命令,說是滄州現在正在查田,所以要將三萬畝牧場部分發賣,免得招惹麻煩。
查田這種事情,陳笑天他家可遇的多了,也沒啥擺不平的,無非就是行賄……所以陳笑天就得了他爹的命令,帶上禮物火速來了滄州,還走通了萬大姐的門路,見到了知州施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