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 東宋,你要小心啊!(2/2)
第三個繁榮因素,則是由於新大陸的黃金、白銀、黃銅持續流入所造成的通貨膨脹帶來的。
物價的溫和上漲在大部分時候並不是讓人不快的,特別是東宋的本土核心地區的發達的工商業,明顯受益於這種程度的通貨膨脹。不僅工資顯著提升,而且鄉村地區也因為經濟作物種植面積的持續上升,人民變得越來越富庶。
大約從二三十年前開始,來自美洲的棉花開始在江南地區試種,並且取得了良好的收成。江南的紡織業也因此得到了一個新的發展機遇——不僅有了絲綢,而且還擁有了棉布。
除了棉花,油菜和甜菜也在這個提前出現的大航海時代傳入了中國。在東宋的土地上大量種植。食用油和糖的產量也因此大增,其中「江淮糖」還變成了繼絲綢、棉布、茶葉、鐵器之後,江南地區的五個重要的國際貿易商品。
隨著江南和江淮經濟的全面繁榮,東宋民眾的飲食結構也在過去的幾十年內發生了重大的改變,肉類和油脂的消費變得越來越多。
由於棉花、油菜、甜茶、桑樹、茶樹的大量種植,用於飼養牛羊的牧場的不斷開闢,江南和江淮用於種糧的耕地卻在不斷下降。
與此同時,大量的糧食又被用來餵養牲畜和家禽,以便為富裕起來的東宋民眾提供足夠的肉類。
所以占有了江淮和江南魚米之鄉的東宋,從合眾90年(1216年)開始,就從糧食輸出地區變成了糧食輸入地區。每年都必須從交趾、安南和占城等地輸入大量的稻米以滿足需求。
至於傳統的糧食輸入地福建,更是早在六十年前,就極度依賴交趾米的供養了。
另外,從暹羅輸入的木材,從南洋和小西洋輸入的香料,從大周本土(包括高麗和日本)輸入的藥材、毛皮、羊毛、黃銅、大豆、煤炭,從美洲和新宋輸入的金銀、花生、辣椒、菸草等等物品,都成為了繁榮的東宋經濟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也就是說,東宋的本土已經從自給自足的田園樂土,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國際殖民地貿易體系的一部分。
當然了,東宋不是苦哈哈的殖民地,而是享受著殖民地所提供的巨額財富的殖民者的本土。
這本來應該是件好事兒,可是東宋的合眾國體制卻有點不適應這個世界帝國了。
雖然後世也有一個世界帝國用了「合眾為國」的體制,但是那個合眾國在歷經一場傷亡慘重的內戰後,中央的權利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擴張。
而東宋合眾國卻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內戰錘鍊,所以依舊維持著合眾為國的建國理念。甚至還強化了「合眾制度」,在建國後的90餘年中,其合眾州的數量從最開始的18個,一路上升到了50個。
而每一個合眾州都擁有極大的自治權,可以擁有民兵,可以制定一些法律,最要緊的是擁有獨立的財政體系,還可以對國家的關稅施加巨大的影響!
也就是說,東宋實際上是一個聯盟,每一個合眾州都可以將自己的利益置於合眾國的國家利益之上。
因此擁有強大實力的東宋合眾國很難將自己的國力充分發揚——這樣的情況和大周共和國的屬國北美合眾國非常相似。但是北美合眾國周圍沒有強敵,它甚至遠離自己的母國大周。所以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權也不妨礙它的發展壯大。
可東宋的情況並非如此,這個國家始終處於極大的外患的壓迫之下。
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採取合眾政體,就真的有點危險了。
而東宋合眾國最大的威脅並不是西宋帝國,因為東宋的商人合眾和西宋的那一套完全不相容。
所以東宋在面對西宋的幾次進攻時,各個合眾州都能團結一致。東宋的合眾政府自然有兵有錢,又擁有強大的長江水師,怎麼都不會輸掉了。
可是大周共和國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同東宋的合眾州相容共存的!
因為共和同合眾是非常接近的體制,如果說有什麼地方不一樣,那就是合眾的權力來源是多元化的——每個合眾州都擁有非常接近於中央的權力!
而大周共和國的權力來源則是一元化的——元老院就是最高權力機關,對大周共和國包括所有附屬國、自治領內發生的一切事情擁有最後決定權。
大周國內所謂的自治,其實就是大周共和國的元老院將權力下放。元老院隨時可以收回治權或者以法案的形式給地法政府下達指令,甚至可以廢除或改變任何州郡城鎮和自治領國的邊界。
當然了,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大周共和國的元老院還是會充分尊重地方治權的。
也就是說,對於東宋合眾國的合眾州而言,加入大周永遠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選項!
而要讓東宋擁有抵抗大周共和國的凝聚力,就必須改變鬆散的合眾制度,可這樣一來,東宋的合眾州和大周的自治州又有什麼不同呢?
既然沒有不同,又為什麼不加入大周而要去和大周對抗呢?
且不說大周的軍事力量強於東宋,就說大周政權掌握著的美洲市場,也是絕大部分東宋的合眾州所無法抗拒的。
而隨著美洲東海岸大開發時代的到來,以及鐵木真的大軍兵臨馬爾馬拉海,東宋合眾國各州就變得越來越依賴美洲市場了。
從這個時代開始,分久必合的學說,就開始在合眾諸州中流行起來了。
畢竟大中華從來都是嚮往統一的,而且兩次傷亡慘重的中原大戰,也讓生活富裕的東宋人民對戰爭產生了恐懼,從而盼望一個長期統一的盛世的到來。
而東宋合眾國的朝廷對此,居然有點束手無策!
因為朝廷的權力實在有限,很難干涉合眾諸州的內務。而且東宋的皇室一直就是一副隨時準備跑路去澳洲的弱勢,自己都對未來的天下大爭沒有一點信心,還能指責合眾諸州的人民骨頭太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