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老闆,大事不好了!】(2/2)
「吳總,您別介啊。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承蒙您照顧小弟,給小弟帶來一個大單子,但是你這麼突然地就要取消業務,到底是什麼原因啊?咱們不是約好了晚上一起去天上人間樂呵嘛。我哪兒得罪您了,您直說嘛。」祈科新都快崩潰了,原本正打算在會議上裝逼呢,可現在,明顯已經不是裝漏了的問題了,一個不好,說不定就要加入失業大軍之中。
「小祈啊,不是我故意針對你哈,我勸你還是早做打算吧,實在不行,你就來我這兒,別的不說,一個文員的職位還是能幫你爭取的」對面吳總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補充道,「哥哥我跟你透露句實話吧,你不是得罪我了,你們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
「得罪不該得罪的人?誰啊?」祈科新雖然心裡隱隱有了答案,但還是繼續追問求證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上邊吩咐下來的。你也知道,我在國企裡邊混,雖然掛個『總』字,但事實上也是打工仔一個。」
祈科新還待再問,對面已經傳來一陣嘟嘟聲,顯然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這可怎麼辦吶!
祈科新一拍腦門,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雖然吳總給了個承諾,不用擔心失業之後找不到工作,但一個呼風喚雨的部門一把手去給人當個沒有編制的文員,這像話嗎?這比殺了他還叫人難受!
祈科新收拾好情緒,轉身,「社長,大事不好了!」
孔社長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眉毛幾乎擰在一塊兒,「到底怎麼回事!你今天一早怎麼跟我說的?還萬無一失?萬無一失,人家能直接打電話到我這兒要求退GG?」
孔社長氣得身子發抖,大幾千塊錢淘來的大哥大,被他啪地一下摔在桌面上。
其他人看著孔社長暴怒,皆是戰戰兢兢,就怕被殃及池魚,老闆的怒火落在他們身上。
GG是報業最主要的收入渠道來源,一旦這份收入劇減,報社的運營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社長,當務之急咱們是不是要查清GG商們齊齊退GG的原因?」邊上一位女編輯平常與社長關係匪淺,做過多次深入交流,在別人都不敢吱聲的時候,硬著頭皮說了一句,然後又把腦袋縮回去。
「對對對,周編輯這話說得在理。幾個GG商退GG而已,大家不用慌,只要咱們的報紙銷量好,不愁沒人求上門要做GG。」一位年紀較大的資深編輯接話道,然後眾人也跟著一起附和。
這位編輯一提醒,孔社長也想起來了,報紙銷量才是重中之重,即便是新簽的GG協議全黃了,只要報紙銷量穩步上升,就肯定會有土豪老闆願意在自己家報社砸錢。
想到這兒,孔社長就鎮定多了,看向祈科新道,「小祈,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尼瑪,剛才還叫我祈科長,現在就叫我小祈了?這傢伙怕不是打算擼了我吧?
祈科新心裡這樣想著,但面上還是小心翼翼道,「社長,我問了大東鋼鐵廠的吳總,他說我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孔社長瞳孔一縮,立馬想到今天報紙的事兒,強壓下這份震驚,皺著眉頭問道,「咱們得罪誰了?」
「這個...」祈科新硬著頭皮道,「我問了,他不肯說。」
「不肯說?還是你沒問!廢物!!」
孔社長氣得把文件重重甩在桌子上,會議室里的寂靜得落針可聞。
大家都知道老闆已經到了火山爆發的臨界點,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霉頭,全都低著頭不說話。
「社長,大事不好了!」一小伙子衝進來,嘴裡嚷道。
「怎麼了?天塌了還是地陷了?」出氣筒來了,孔社長自然不客氣,面色猙獰地怒聲問道。
小伙子被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倒,艱難道,「造紙廠說不給咱們供應紙張了,印刷廠說跟咱們的業務,他們單方面終止了,讓您儘管去告他們。」
嘩!
這話一出,低頭沉默的人沒法淡定了。
瞧這意思,報社還能不能繼續辦下去,都還是個未知數呢。
「廢物!全都是廢物,現在怎麼都不吭聲了!」平常時候彬彬有禮的孔社長,這會兒如同瘋狗一樣大吼大叫。
來傳話的小伙子被這麼一吼,眼睛立馬就紅了,你麻痹,年前的工資,拖到現在都沒結,你還耍橫!
小伙子心一橫,蹲下身,把鞋子脫下,直接就往孔社長腦門砸,「老子不伺候了!」
咣當!鞋子砸在孔社長坐的位置上,孔社長躲過了這一劫。
「好好好,不幹了是吧?那年前的工資,你也別想要了!」孔社長氣得手差點站不穩,也就是扶著了椅子的扶手,這才站定。
「呸!留給你自己買棺材吧!」小伙子把手裡的另一隻鞋子繼續甩過來,擦著孔社長的腦門而過。
......
會議室里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能坐在這開會的,都屬於報社的核心人物,要是有得選,大家沒誰願意丟了工作。
畢竟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大家都沒找好後路呢,報社倒了,對他們沒有一丁點好處,反而會陷入麻煩之中。
孔社長頹然地坐會位子上,就連椅子上剛才鞋子掉落烙印下的髒印子,也懶得理會,掃視了一眼在場的眾人,拿起大哥大,主動往外撥電話,「曹廠長,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自從我接手報社,可一直都是跟你們印刷廠合作的。」
眾人都豎著耳朵聽,這關係到報社能不能繼續生存下去。
「孔社長,真要說聲抱歉了,今年我們的印刷任務趨近,你那邊的我真顧不來,我建議你還是趕緊找下一家吧。」對方的話很客氣,但話語之中的堅定意味,卻是誰都能聽得出來,不容絲毫拒絕。
「曹廠長,咱們當初可是簽了五年的合約的,如今才過去第三個年頭,你們執意毀約,可是要賠償我們報社一大筆錢的!」孔社長顧不上其他,開口威脅道。
他現在手上已經沒有多少可用的現金了,一時半會,壓根就找不到別的印刷單位合作。他現在已經把曹廠長當做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只希望曹廠長痛痛快快地給他一大筆賠償金,好聯繫其他印刷廠。
「賠償?誒喲喂,可嚇死我了!」對面的聲音顯得十分誇張,隨後狷狂道,「等你他媽告贏老子再說吧!」
咣!
對面掛斷電話的聲音仿佛迴蕩在眾人的耳邊一樣。
孔社長氣得直翻白眼,但還是不死心地給其他一些以往求著上門談合作的印刷廠打電話。
「孟廠長,有沒有興趣承接我們南國經濟周報的印刷業務?」孔社長強自鎮定下來,一隻手撐著桌面,心都快揪在一塊了,臉上陪著笑道。
「沒興趣,我說,孔社長你還是找找其他印刷廠吧,可別把我拖下水。」對方說著就要掛斷電話,明顯是不願意多談。送上門的生意都不肯做,其中擺明了有所忌諱。
「孟廠長,你別掛、先別掛,你讓我死個明白成不?到底是誰要整我?」孔社長感受到對方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意味,但還是拉下所有臉面,打聽事情的原委。
「孔社長,不是我說你,你也不是毛頭小子了,怎麼做事這麼衝動!」對方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才道,「強行做『英雄』的結局總是悲慘的,你幹嘛頭鐵老是想當個『烈士』,人家招你惹你了,一大早地把人家掛滿了幾乎整張報紙?」
對方言盡於此,沒再多說,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這是誰在出手針對這家報社,已經很明顯了。
「這、這個反擊來得也太快、太猛、也太狠了!」孔社長伸手揉了揉眼眶,眼淚卻不禁簌簌地往下掉。
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報社的最後一線生計,就在自己的肆意妄為中斷掉。
如果不是抱著僥倖的心裡,自作聰明,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社長,我要辭職!」那位與社長有過深入交流的女編輯第一舉手道。
「社長,我也要辭職...」
「還有我,社長,我也要辭職...」
......
「你們都先回家歇著吧,欠你們的工資,等我把報社轉讓出去,再給你們結清。」孔社長無力地朝眾人揮揮手,一咬牙,滿臉悽然道。
「那...那社長你多保重。」眾人小聲地說了一句,而後輕手輕腳地依次出去,只留孔社長一個人在這裡。
「我還能怎麼辦?」孔社長伸手抓了把頭髮,卻發現一撮髮根已經變白的頭髮已經掉落在他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