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熱鬧】(2/2)
香港那邊多的是狀師,只要花筆錢,給他們一段時間,好好找一找合資法的漏洞,最終完全有可能體面地解決。
「我的建議就是召開股東大會,然後再砸一筆錢,直接把政府持股淘汰出局,在董事席上一家獨大之後,再收回人事任免的權力。」
政府的持股被稀釋成小股東之後,不再擁有董事席位,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李爾福和他的那些朋友已經占股超過了百分之六十,而政府手裡持股只有百分之十幾,只要李爾福捨得砸錢,把政府淘汰出局,並非不可能。
李爾福仔細思索了一下,覺得這事兒雖然風險不小,但還是大有可為,一旦成功,他可就理所當然地成了製片廠的話事人,這家廠子也名正言順地屬於他了。
「可是,政府能同意嘛?」李爾福心裡直打鼓。
「成功的可能性還是蠻大的。」陸坤清了清嗓子道,「你也有正當的理由嘛,增資擴股對於那個製片廠,肯定是天大的好處,充實了製片廠的資本實力和抵禦風險的能力,可以有力保障未來的各個項目的開展。其次,通過增資擴股東,重置股權結構,給予私營業主更多的權力,也能更好地實現企業改革改制目標嘛。」
「那要是政府不同意怎麼辦?」
李爾福承認自己有一絲絲心動了,但這個事情最大的助力顯然是當地政府,當地政府里也並不都是酒囊飯袋,看不出他真正的目的。
「沒事兒,政府可沒有權力阻止你增資擴股。」陸坤笑笑道。
李爾福可是港人身份,入股製片廠,那製片廠就理所當然地成了名正言順的合資企業。
目前的合資企業法缺乏限定性規定,合資企業運營實踐中的各種操作也沒有明確的準則,很容易就會被鑽了空子。
按照現在的合資法與相關的行政規定,增資擴股這事兒,並不需要徵得三分之二股東、更不需要徵得全部股東的同意,外資完全可以單方向注資擴股,如果原股東不認購新增股份,他所持有的股份自然而然地就會被稀釋掉。
由於立法工作的相對滯後的原因,很多的合資廠經營一段時間後,都會通過增資擴股的方式,把地方行政勢力逐出決策層,實現獨資或絕對控股。
試問,一旦李爾福增資擴股,當地政府會跟進嗎?
也許會,但更大的可能是不會。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政府也手緊。
雖然家大業大,但花錢的地方也多,政府不可能把好不容易拿到手裡的錢再砸回去。
行政化管理模式下,僵化的運行模式,政府顯然無法臨時掏出一大筆錢跟進,只能被動地被剔出局。
當然了,得罪政府絕不是一件好事,陸坤之所以問李爾福在政府里有沒有說得上話的人就是因為這個。
只要政府里不是一片倒地反對,那就鬧不出什麼亂子。
另外,隨著香港回歸年限的臨近,如何處理好大陸與香港、大陸企業與香港企業家的關係,是個很敏感的問題。
「那要是我把製片廠拿到手之後,有人給我下絆子怎麼辦?」李爾福並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要不然也混不出偌大的身家。
這些年之所以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靠的就是冒險而不激進,謀定而後動。
明面的刁難不可怕,背地裡的刀子才叫人防不勝防。
「你別想太多了。」陸坤笑笑道,「你想想,製片廠最寶貝的是什麼,最不值錢的又是什麼?」
「最值錢的,無非就是各種設備和技術人才、以及各種熟練的工人了。」李爾福說了半句,後半句沒說。最不值錢的,當然是那些以權謀私、只顧個人小利的行政化管理人員了。
國企、地方企業運營艱難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幾乎具有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官味兒」太濃,貪污腐敗現象太嚴重。
陸坤倒是沒想那麼多,笑笑道,「拋開設備不提,技術人才和熟練的工人說寶貴也寶貴,說不值錢,他們還真不值錢。」
這根年頭,造核彈的比不上賣茶葉蛋的,並非一句空話。
這些技術人員一旦下崗,想要重新找到一份對口的工作,那真的是千難萬難,只能被迫下崗,甚至換行。
畢竟這種顯得有些「偏」的行業從業人員,想要在同一個市、甚至是同一個省內找到類似的工作,那真的是很難,而各種現實因素,又讓他們無法背井離鄉地工作。
這年頭,內地製片行業內,就沒有哪個製片廠混得好的,有財政補貼的,日子都過得捉襟見肘,被政府放棄的,更是只能自生自滅。
再者說了,哪有真正的一手遮天?大不了把技術人員、熟練的員工和設備全部搬遷走,也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土地問題,壓根就不是什麼大問題,去到哪兒,當地政府都會幫忙想辦法解決。
「哈哈,你這麼一說,我這心裡就添了幾分底了,不過應該不至於要走到那一步。」李爾福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擺擺手朗聲笑道。
羊城這邊的投資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僅次於隔壁的深圳,在全國都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倒不至於像個別落後省份,招商引資積極性很強,但卻不安好心,打著各種壞主意,只想著動用各種行政力量把去那兒投資的商人身家榨乾淨。
老話說的,豬養肥了再殺,可個別目光短淺的,豬苗都不放過,手起刀落地就把能迅速長胖的金豬給宰乾淨了。
「那行,這事兒暫時就這麼著吧。」陸坤笑呵呵道,正想掛電話呢,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忙問道,「對了,今年一起赴京不?梅地亞中心那事兒。」
「我沒邀請函吶。」李爾福笑笑道,「再說了,我這事兒要是辦成了,到時候指不定多忙呢,估計也沒那個功夫往那兒湊熱鬧。怎麼,陸老弟你想試試身手?」
「嘿嘿,我就是想去見見風流人物,至於標王,那是想都不敢想。」陸坤笑笑道,話裡帶著真誠。
第一屆央視「標王」,無疑相當矚目,一旦確定『標王』花落誰家,得主必定瞬間成為舉國上下知名的風雲人物,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在放大鏡下觀看,相應的企業也會猶如烈火烹油一般,極盡璀璨,而後不斷走向下坡路甚至落幕。
與明面上的好處相比,無窮的風險,無疑更讓人心驚膽顫。
如果說陸坤只是無意『標王』的話,那李爾福就是壓根就不敢往上湊了。
他明面上的產業極少,一個是和陸坤合資的電子廠,專門生產熱水壺和電飯煲及相應零件,另一個就是剛才提到的製片廠。
事實上,李爾福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產業,就是那一間間極其低調的古董店以及各種保險機構里存放著的古董等各類寶貝。
李爾福雖然早已擁有了港人身份,但壓根就經不起查。
哪怕是現在,依然沒有把灰色生意完全停掉。
古董、玉石珠寶、香料、名貴木材等等......並不是每一件寶貝的來源都十分乾淨。
對他來說,悶聲發大財才是最重要的,去梅地亞中心湊這場資本競逐盛宴的熱鬧,會讓他感覺很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