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懸天地外,興在一杯中(2/2)
貴州這地兒,向來是「地無三尺平、天無三日晴、人無三分銀」,交通狀況簡直就不能用差來形容。
那真叫一個糟糕。
陸坤跟著季克良走進他的辦公室,抬頭就看到「敏於行而慎於言」幾個大字。
邊上還有季克良當初與工友一起勞動、投料、蒸煮、制曲、堆積發酵等全過程的合照。
「陸兄弟,你先坐,嘗嘗我們新調的茅台酒怎麼樣」
季克良說著,從辦公桌的柜子里取出一瓶茅台酒,微昂著頭,給陸坤倒上一小杯。
陸坤品了品,抿抿嘴唇,覺得還行,但比之後世的正品茅台,還是差了點。
「怎麼樣?」
季克良用滿是期待的眼神,看著陸坤道。
陸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如實說道:「有點辣,但又不太辣,酒的香味比較濃,喝下去之後,感覺像是一條線一樣的熱流下肚。
簡單的說,就倆字,好喝!」
「那就好,那就好,回頭我送你幾箱我珍藏了好些年的茅台酒,保准你滿意,哈哈」。
季克良是個酒痴,當年初到茅台的時候,還不會喝酒,但為了改進茅台酒,硬是練出了一身近乎無敵的酒量。
中國酒界泰斗秦含章老先生曾講,「季克良是個全才」。
一線生產工人更是說:「他每個生產過程都和我們幹過,那老頭什麼都會,你瞞不倒他的」。
季克良最為出名的是他那鷹勾型的鼻子。
陸坤就曾有所耳聞。
曾有好事者,同時拿出七種白酒倒在杯子裡,讓他品鑑。
他只是分別搖晃每隻杯子,聞一下、抿一小口,就能說出這七種酒的名稱、產地、原料等......
「季老哥,你這讓我想起了一個人」,陸坤抹了抹嘴角笑道。
「誰啊?」,季克良好奇道。
「你的老鄉,書畫大家范曾!」,陸坤笑道。
「哦?」,季克良眉毛一挑,疑惑道。
「心懸天地外,興在一杯中」,陸坤頷首道。
「可不敢,可不敢,我就一俗人」,季克良慌忙擺手道。
「那有什麼不敢,整個中國白酒酒界,哪一個不對你服氣」,陸坤給季克良倒了一杯酒,遞給他道。
「唉~」
季克良一飲而盡,神情卻變得無奈,嘴角扯了扯,悽然道:「真要是可以,我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干,回南通算了」。
「哦?」
陸坤倒是有些疑惑。
按理說,季克良現在獨掌茅台酒廠大權,即便是說不上春風得意,也不該是這副樣子才對。
「哎,陸老弟,你也是個生意人,我這麼跟你說吧」
季克良向陸坤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道:「我這才當上廠長沒幾個月,省領導就來視察了好幾遍,開口就是辛苦我了、委屈我了......唉?」
「有人想伸手?......」,陸坤神色一凝,緩緩開口問道。
「也不是」
季克良嘴角扯了扯,有些無奈道:「貴州這片地兒,沒什麼企業,也收不上什麼商稅,農業稅更是不用說,農民們餬口都難。
中央不撥款,省里的各個機關部門都快揭不開鍋了。
各個部門的領導,那是三天兩頭就來視察,敦促我們提高茅台酒產量、開拓業績,好增加省里的稅收......
也不想想,茅台酒的工藝那麼複雜,哪是我們想提高,就能提高的,都快把我逼成神經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