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八章 尊者之死（2/2）

歐陽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強者之間的戰鬥，氣勢極為重要，而現在，因為歐陽明這一句話，離邵元的氣勢至少被影響了一成。

他顯然也明白歐陽明的「險惡用心」，將這念頭強行驅逐。

手中長刀以橫，冷喝一聲，道：「心存萬古枯！」隨著最後一個枯字吐出，那被精神力操控的黑色碎骨，鬼魅妖冶之色更甚，一下變大，其上竟透出一個骷髏圖案，就像鬼畫符一樣，看上一眼，就讓人心頭一寒。

多臂金剛身上戰意更甚，身後的古猿虛影晃動不已，悶吼道：「以本命精血，開真！」

這聲音還未消散，古猿眼眸睜開，方圓千丈之內都被血色瀰漫，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大地、血色的樹木、血色的弦月、血色的月光，就像是進入血色世界之中。

多臂金剛眼中倒映出古猿虛影，手指對著虛空輕撫而上，落下時，一柄血色長刀已被他捏在手中，是返祖之刀！

歐陽明眼中露出感慨之色，這是他第二次見到返祖之刀。

第一次，是多臂金剛與邱成旺一戰的時候，而這一次則是第二次，歐陽明發現，返祖之刀變化極大，刀上的紋路更為繁瑣複雜，隱有血痕浮現，尤其是刀柄之上立著的古猿，仿佛不是裝飾，反而是一種活物，擁有生命，似隨時可能睜開眼睛一樣。

他眼中如光如刀似電，心中暗道，不知多臂何時能凝練返祖之血，達到神魔皆可殺的地步。

而就在返祖之刀凝刻的剎那，離邵元只覺得心中一緊，身體不寒而慄，似有一種超出自己認知的力量出現了一般。

他心裡知道，不能拖了，否則，今天，他會死在這裡。

一咬舌尖，同時右手倒扣在自己眉心，連續噴出兩口精血，這精血化為血霧，就如清晨樹葉之上的露珠，又細又密，在這黑色碎骨上流動起來，這妖冶的骷髏圖突然笑了起來。

是的，雖然只是個圖案，但就是笑了起來，但這笑容卻極為陰森，轟然間，眼前可見之處，全都出現這妖冶的骷髏圖，甚至耳邊還傳來孩童「咯咯咯」的笑聲，這笑聲極為歡快，無比童真，但聽到耳中，卻讓人從骨髓之中冒出寒氣。

笑容陰森，笑聲卻歡快純真，這詭異的一幕，就算多臂金剛，心頭都升起寒意。

歐陽明則一臉陰沉，不言不語。

忽然，離邵元左手抬起，右手中指向下一壓，隨著這個動作，所有的骷髏圖都旋轉起來，鋪天蓋地，朝著多臂金剛鎮壓而來。

多臂金剛握緊返祖之刀，腦海之內全被「咯咯」的笑聲充斥。

眼底閃過一抹迷惘之色，就在這個時候，他精神世界之中的火苗亮了起來，這是他與歐陽明締結的契約，這火苗雖然黯淡，卻將他腦中的笑聲全都衝散，將他的鮮血點燃。

「我要你死！」多臂金剛雙目通紅，返祖之刀似有所感應一般，浮出無數血色痕跡，古猿一族血脈中隱藏的凶性爆發出來，長嘯一聲，道：「煉神斬！」聲音未落，這血痕全都融入長刀頂端的古猿之中。

「轟……」這雙眼睜開，平淡而冷漠，一道金光迸發，整片天地都被這道金光瀰漫，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一股可毀滅蒼生的霸道的氣息湧出，就像從太古橫壓而來。

當刀上的金光芒凝練到極致之時，多臂金剛手掌長刀向前一揮。

一刀鋒銳無比的金芒一斬而出，伴隨著狂暴的颶風，朝著離邵元吞噬而去，所過之處，靈氣潰散，萬物破碎，這就是古猿，可鎮壓天地，這就是煉神，可破滅蒼穹。

所過之處，所有的骷髏圖瞬間崩潰，空間中迴蕩著孩童笑聲也淡了下來。

離邵元臉色巨變，這一刻，心中升起濃濃的悔意，不該對離恬羽這麼寵愛，不該什麼事都由著他，應該教他立德、立心、立命。他還看到第一次看到離恬羽時的畫面，第一次叫他爺爺的畫面，第一次扯他鬍子的畫面，很多很多第一次，這短短的一瞬，這談不上傳奇，卻能說上跌宕的一生在他腦中走馬觀花地過了一遍。

不過一霎，金色刀芒已把他的心臟刺穿。

他抬頭看向匯尋城，把胸間最後一口濁氣吐了出來，離邵元知道，這是最後一口了。

眼中精芒緩緩消散，「砰」地一聲倒在地上，塵土四散，這個在匯尋城中呼風喚雨尊者，死得無聲無息。

這片天地也徹底安靜了下來，大黃，多臂金剛，蒼鷹同時來到歐陽明身邊。

「走吧！」他看向匯尋城，緩緩地道：「不過，在臨走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的。」

人影飄搖，他們的身形在黑夜之中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