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演講就是吹牛比】(2/2)
「對,對不起!」鞏莉驚慌地道歉,康劍飛的鞋面上此時還殘留著她踩出的鞋印子。
「沒關係,」康劍飛看著那張慌亂蒼白的臉,突然發現極為面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鞏莉。」鞏莉說完突然蹲下去,掏出手絹去擦康劍飛鞋面的印子。
大庭廣眾之下,康劍飛可不會站著讓一個女孩子給自己擦鞋,那樣會顯得他很沒風度。
「我來吧。」康劍飛蹲下去。從鞏莉手裡奪過手絹,隨便擦了下鞋,小聲地說道,「手絹髒了,我拿回去洗一下,你明天來京城飯店1908號找我。」
康劍飛已經跟著副校長進禮堂了。鞏莉還傻傻地站在那裡,想著康劍飛剛剛在她邊說的那句話。
你明天來京城飯店1908號找我……你明天來京城飯店1908號找我……你明天來京城飯店1908號找我!
鞏莉好像是在做夢一樣,那可是國際大導演康劍飛,她自從決定報考中戲以後,就知道康劍飛到底有多厲害。
這樣一個大名人,居然和她這個高考落榜生說話,還讓自己去京城飯店找他,鞏莉渾身上下都激動得發抖。
等等,190幾來著?
鞏莉突然發現自己把房間號忘了,激動與懊悔交加之下。急得差點要哭出來。
康劍飛走上講台,掃了一下禮堂里密密麻麻的學生,忍不住心中嘆息。
座位席中間留的是安全通道,是用來緊急逃生的,現在全被學生堵住。一旦發生地震、火災等意外情況,起碼有一半的人來不及逃生死在這裡面。
可無論是北電還是中戲的領導,好像並沒有把這當回事兒,只能說現在國內安全意識太差了。
康劍飛清了清嗓子,端著麥克風說道:「大家好,我是康劍飛,很高興此刻能站在這裡,與大家一起交流……」
康劍飛故作謙遜的開場白,立馬贏得了學生們的好感,外面的窗戶和門口都擠滿了人,伸直腦袋往裡面看,更有坐在外面只能聽聲音看不到人的。
「他普通話說得真標準啊,都能去當播音員了。」
「我聽說康先生是大陸人,吃不飽飯從特區游海去香港的,普通話當然標準。」
「我們班就有一個廣/東的,說普通話難聽死了,整天母雞咩咩的,搞得像養殖專業戶。」
「所以說康導演厲害啊,不僅電影拍得好,連普通話說得這麼標準。而且還謙虛得很,你看人家演講不說演講,說是一起交流。」
「……」
在學生們的低語中,康劍飛繼續說道:「專業知識有你們的老師傳授,這一點就不用問多嘴了,而且乾電影我也是半路出家,講理論我肯定沒你們的老師講的好,所以就不誤人子弟了。」
「呵呵呵呵……」學生們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都把康劍飛的話當成是謙虛,哪能想到他說的是實話。
「今天在座的諸位,有導演系的、有表演系的,還有學編劇學攝影的,所以今天得講一個大家共同的話題,」康劍飛翹著二郎腿,坐姿非常隨意,「我們來談談夢想。」
此時的大學生,即便是那些30多歲拖家帶口的大學生,哪個沒有懷揣夢想的?
80年代,是一個集體追夢的年代,二十年後賣不動的哲學、詩歌書籍,在此時連盜版都供不應求。
康劍飛選了一個非常討巧的演講話題,他隨便問一個前排的女生:「這位同學,你的夢想是什麼?」
那女同學大方地站起來。說道:「我的夢想是成為像劉小慶那樣有名的大明星,為祖國的文藝事業添磚加瓦。」
康劍飛心想,你的偶像昨晚可累得不輕,還不知道中午能不能爬起來吃午飯呢。
甩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康劍飛又問了一個男生:「這位同學,你的夢想是什麼?」
那男生說:「我的夢想是做大導演,拍出經典傳世的好電影。」
康劍飛又繼續問了幾個,然後點頭笑道:「很好,看來大家都是有追求有夢想的人。我也有夢想,我曾經的夢想是天天吃白米飯……」
說到這裡。部分學生笑了起來,但絕大多數人都在靜靜聆聽。
天天吃白米飯,曾是這個時代的中國人共同的夢想。
「我想有些同學已經知道,我是過不下去才游去香港的,」康劍飛不理副校長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我不是要大家學我去偷渡,這是違法犯罪的事情,稍不注意是要掉腦袋的。我想說的是,要想實現夢想。就要義無反顧地去拼搏……
你們當中的有些人,馬上就要走出校園搭上社會了。到時候就會發現,現實與理想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差距,有可能你過的生活與自己的夢想相差十萬八千里,這個時候你應該如何抉擇……我不想說什麼大道理,只是講講我在香港的經歷。」
聽到這裡。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各個都期待地等著康劍飛講下去。雖然一些報紙也有報導過康劍飛的事跡,但內容都很概括,哪裡有康劍飛自己講的有吸引力。
當然,《讀者文摘》上已經有各種關於康劍飛的小故事。比如:康劍飛落魄時流浪街頭,某天在香港遇上一個乞丐,乞丐發現康劍飛在撿垃圾堆里的書看,於是嘲笑他說:你連飯都吃不起了,還看書做什麼?康劍飛鄙視地回答:所以你是個乞丐,而我只是暫時的流浪漢!
這種一看就是瞎扯淡的文章。但卻能讓當下的國人深信不疑,很是為康劍飛帶來了一批忠實擁躉。
康劍飛吹牛不打草稿地說道:「我剛去香港的時候,是經表舅的介紹,在邵氏影業的片場工作,也就幫忙搬搬道具。看情況裝裝死屍、扮扮路人甲。吃飯的時候,我這個剛去的大陸仔也被香港人看不起,盒飯里基本上找不見肉。表舅的意思是,他讓我跟著一個師傅學功夫,以後就靠做龍虎武師混飯吃。龍虎武師你們可能不明白,程龍功夫電影裡那種挨打的反派,還有你們看不見的替身、幕後,賺得錢雖然不少,但混個幾年就是一身傷……我拿著自己寫的小說去《明報》報社,他們看不上我的稿子,我就轉而去投《東方日報》,結果怎麼樣?我的小說讓《東方日報》的銷量提高了好幾萬……我說我要拍電影,朋友都勸我,說你那點錢還是用來買房吧,萬一賠了就得去睡馬路。我電影開機的時候,邵氏的那些跑龍套、打雜的都看我笑話,結果如何?我的處女作《開心鬼》成為香港第一部票房破1000的電影……」
康劍飛開始添油加醋的吹牛,很多時候純粹是炫耀,跟演講內容跑題跑到天邊了。下面的學生不時爆發出驚嘆聲,因為康劍飛的故事就是一個傳奇,總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你下定決定要做成一件事情,那麼不管有多少人質疑、多少人嘲笑,只要你認為這是對的,而且又不危害別人的利益,那麼就要去堅持。堅持去做不一定能成功,但不堅持就一定不能成功,」不說大道理的康劍飛又開始說著大道理,「你們以後從中戲畢業,肯定也會遇到挫折、質疑和嘲笑,你想要度過難關、想要成功的話,就必須自己要堅定。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成功是結果不是過程,過程是一次次的堅持和一滴滴的汗水……」
康劍飛瞎扯淡了一個多小時,期間不知道口渴喝了多少水,終於到了學生提問環節。
首先就有一個女孩子問出了許多人的疑惑:「康先生,你為什麼那麼多才華,又是寫歌又是譜曲,拍電影和寫小說也很厲害。」
康劍飛胡謅道:「主要靠學習、積累,也需要一定的天賦。當然也要有自知之明,比如說我的文筆很差,第一本小說就是我編情節,我表弟執筆,最後大家來分稿費。」
康劍飛故意透出讓人代筆的事情,也是想呈現出自己的缺點,否則太完美反而引人懷疑。
果然他這麼一說,許多人都心裡平衡了,原來康劍飛也不是全能的啊。
另一個男生問道:「康導演,我們班的同學前些天集體去看了你的《刀馬旦》,請問你是怎麼處理好藝術與通俗界限的?」
康劍飛說道:「香港那邊拍電影跟這裡不一樣,內地的導演拍電影,只要把電影拍好,票房能不能賺錢並不重要。但香港卻不行,那裡的導演必須對票房負責,你想玩藝術也可以,但玩脫了賺不到錢,可能你今後永遠沒電影可拍。所以,拍《刀馬旦》的時候,雖然是給自己的公司拍電影,但我也必須遵守這個原則,否則公司破產倒閉倒霉的還是自己。在電影拍攝之前,我就會思考觀眾喜歡看什麼,這就是所謂通俗的部分。之後我又會想,這部電影如何完美的表達我的觀點,如何更好的呈現那些電影手法,這就是所謂藝術的部門。兩者結合起來就是一部《刀馬旦》,如果中間藝術與通俗相衝突的話,我會捨棄藝術選擇通俗,畢竟我必須要保證票房。而你們可以有不同的選擇,那就是首重藝術的部分,但通俗是覺得不能丟的,因為拍出來的電影群眾不喜歡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部電影是失敗作品。」
「謝謝康導的回答。」男生心滿意足地說道。
康劍飛又喝了口水,上午他在北電就講了幾個小時,這他瞄的真是費口水。